【第33章 平安州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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馮紫英猶豫片刻，這大漢的積弊，明眼人都能看出來。
看來隆靖帝這是對他泛泛之言，並不滿足啊。
今天若不拋出一些乾貨，隻怕也難以交差。
“說。”隆靖帝朗聲道。
馮紫英左右環顧一下，隻得硬著頭皮道：“臣……請陛下屏退左右。”
隆靖帝眼中閃過一絲異色，隨後揮了揮手。
殿中太監宮女紛紛退出，隻留戴權一人侍立。
馮紫英這才繼續：“改革之道，不可驟行。若操之過急，觸動既得利益者眾，恐生大變。臣以為，當從軍政入手。”
“如何入手？”
“擇一地將，練新軍。”
馮紫英沉聲道，“不用舊勳，不調邊軍，另募良家子，以新法操練，嚴明軍紀，厚給糧餉。待此軍練成，先取小勝以立威，再圖漸改。”
“新軍練成，又如何？”
“以新軍為憑，整飭一地。”
馮紫英道，“譬如江南，鹽政之弊，非不能改，實不敢改。若有強軍為恃，則可徐徐圖之，清厘鹽課，充實國庫。待一地見效，再推及其他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更低：“曆朝推行新政，雷厲風行這不勝枚舉，然惜乎人亡政息……不可不察，需得一套合乎我朝，能長久運行之政令，才能漸漸扭轉我朝積弊，到那時，我勝而敵不變，再圖平虜，開萬世之太平。”
開萬世之太平？
聞言，隆靖帝陷入思索，久久不語。
殿內寂靜，唯有銅漏滴答。
良久，隆靖帝才緩緩道：“若朕讓你操練新軍，你可有把握？”
馮紫英叩首：“臣年輕資淺，人微言輕，恐難當此任。且新軍之設，牽動各方，非有陛下聖意獨斷、重臣鼎力，不可為也。”
這話說得再明白不過，他不是推辭，而是點出關鍵。
沒有皇帝全力支持和朝中重臣配合，新軍根本練不成。
隆靖帝眼中閃過讚賞，心知此事不可操之過急，便不再多言。
馮紫英見隆靖帝無言，便請示道：“我父親欲率軍往平安洲沿線剿匪，請陛下允準臣領一隊錦衣緹騎隨軍前往，以求將匪患一舉剿滅，為日後遼東前線的糧草輜重掃平障礙。”
“你要隨軍前往？”隆靖帝微感詫異，思索一番，點了點頭。
“好，你且退下吧，剿匪之事，朕準你隨軍，讓戴權下一道中旨，令你以飛羽腰牌調令平安洲駐軍，協助剿匪，平安州……好好查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
馮紫英大喜，若能調用平安洲駐軍，少說再能增加兩成勝算。
得了旨意，馮紫英緩緩退出殿外。
戴權送他至宮門，低聲道：“馮大人今日所言，咱家聽了都心驚。陛下……可許久未與人這般深談了。”
“一切都仰仗內相提點。”
目送馮紫英離去，戴權回到殿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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隆靖帝仍坐在禦案後，手指無意識地敲著那卷北疆軍報。
“戴權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
“馮紫英此人……”隆靖帝緩緩道，“有王佐之才，屆時你另派兩名大內高手，護其左右，不要讓他在平安洲出事。”
“是。”戴權心中劇震，暗自腹誹，這雲翼將軍昨日何其英勇，何須再派高手護佑。
隻是陛下旨意不敢違抗，應下之後便退出殿外安排去了。
馮紫英出了宮，徑直往錦衣衛北鎮撫司衙門。
衙門設在皇城西安門外，朱漆大門前蹲著兩尊石獅，門楣上懸著“錦衣親軍指揮使司”的匾額，筆力遒勁。
早有屬官在門前等候，引他入內。
過了儀門，便是正堂。
堂上坐著三人，見馮紫英進來，皆起身相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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