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3章 全完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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榮禧堂前，香案早已擺好，香煙嫋嫋。
賈母領著賈赦、賈政、邢夫人、王夫人、尤氏、賈璉、王熙鳳等一乾人，黑壓壓跪了一地。
小輩如寶玉、迎春、探春、惜春等，也都屏息凝神，從屏風後看去。
人人臉上都帶著難以抑製的喜色，目光灼灼地盯著門口。
六宮都太監夏守忠捧著明黃懿旨，在一眾小太監的簇擁下，邁著四方步，緩緩走進來。
他目光掃過堂內眾人，見個個麵帶紅光，眼含期待，不由得微微一愣，心下嘀咕。
這賈府上下，怎麼都是撿到寶貝的樣子……
莫不是以為天降大喜了？
他清清嗓子，展開懿旨，朗聲誦讀：“皇後娘娘懿旨：榮國府賈氏元春，入宮侍奉，克勤克謹，淑德性成。本宮感念榮國府老太君賈史氏年事已高，不忍見其骨肉分離，孫女兒深鎖宮闈。陛下亦以孝治天下，體恤臣下親情。特恩準賈元春出宮歸家，以享天倫，承歡膝下。欽此。”
懿旨念罷，滿堂死寂。
賈母臉上的笑容僵住了，賈赦張大了嘴。
賈政眉頭緊鎖，王夫人手中的佛珠啪嗒一聲，掉在地上。
不是封妃？是……出宮？回家？
完了，全完了。
“老封君，上前接旨吧。”夏守忠合上懿旨，淡淡道。
賈母這才如夢初醒，顫巍巍接過懿旨：“老身……謝皇後娘娘恩典。”
她話音未落，夏守忠身後，宮女隊列中，緩緩走出一個身影。
她已換了尋常閨秀的裝束，一身藕荷色素麵緞襖，下著月白綾裙，發髻簡單，隻簪了一支銀簪。
正是元春。
她麵色平靜，甚至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淡然，可眼底深處，卻有一絲揮之不去的悵惘和疲憊。
“大……大姑娘？”王夫人最先反應過來，失聲叫道。
賈母身子晃了晃，被鴛鴦和琥珀急忙扶住。
她看著一步步走來的元春，嘴唇哆嗦著，半晌說不出話。
賈赦猛地站起身，臉上先是難以置信，隨即湧上巨大的失望和憤怒。
他為了元春入皇後宮中，上下打點，銀子花了如流水，就盼著有朝一日能沾上國丈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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誰知盼了幾年，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，人還被全須全尾地送回來了。
王夫人的臉色由紅轉白，又由白轉青。
她盯著元春，眼中沒有半分母女久別重逢的欣喜，隻有驚愕、失望，以及一絲被愚弄般的羞惱。
元春察覺到母親的目光，心中一酸，連忙低下頭去，強忍著才沒讓眼淚掉下來。
場麵尷尬得令人窒息。
還是李紈心細，見狀忙上前幾步，輕輕挽住元春的手臂，溫聲道：“大妹妹回來了就好，老太太日日念叨你呢。”
迎春、探春、惜春也反應過來，紛紛圍了上去，這個叫“大姐姐”，那個喊“大姐姐”，總算將元春從眾人複雜的目光中暫時隔離出來，也稍稍緩解了堂內凝滯的氣氛。
賈政強打精神，堆起笑容對夏守忠道：“夏公公辛苦，快請裡麵用茶。”
夏守忠擺擺手：“不必了，咱家還要回宮複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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