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0章 雲泥之別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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馮紫英抬眼，清澈的目光看向隆靖帝，“臣以為，剿匪所得，本屬意外之財，且其中多有匪寇曆年劫掠及與遼東走私之贓款。與其全部充入國庫，隻是杯水車薪，不若……留其大部，充入陛下之內帑。”
隆靖帝眼中精光一閃：“哦？充入內帑？那九邊軍餉，朝廷其他用度，又當如何？”
“陛下，馬尚德、劉振等貪官汙吏，在平安州經營多年，其家資必然豐厚。待祁大人與東廠抄沒其家，所得想必不會少於百萬之數。屆時將此筆抄沒之銀充入國庫，再行分配，用於軍餉及其他政務，名正言順，朝臣們也無話可說。”
馮紫英緩緩道，“而匪贓充入內帑，陛下酌情取用……譬如，賞賜有功將士，體恤宮中用度……”
隆靖帝深深看了他一眼，心中越發滿意。
此子不僅有能力，而且懂得體察上意，知曉分寸，知道哪些話該說，哪些事該做。
將匪贓與官贓分開處理，既能堵住文官的嘴，又能為自己攢下私房錢。
主要是，近年來國庫財用不足，隆靖帝為了做好表率，早就削減了國庫撥給內帑的預算。
再不搞點外快，地主家也要沒餘糧了。
“你所言，甚合朕意。”隆靖帝臉上露出笑容，“此事，朕會斟酌辦理。”
須臾，虞皇後從旁取出一盒精致的點心，仔細放在邊幾之上。
“紫英，你也嘗一嘗，這栗子糕是皇後親手做的。”隆靖帝道。
馮紫英立刻坐直了身子，小心翼翼地取過一塊，細細咀嚼著。
“味道怎麼樣？”虞皇後在一旁端坐，看著馮紫英的目光麵帶希冀。
這個時代，女人能做的不多，不過女紅和廚藝一類，虞皇後精通廚藝，這栗子糕便是她的得意之作。
馮紫英吃完一塊，將手中掉落的糕點渣也送入口中，這才麵露回味，認真道：“微臣從未吃過如此好吃的點心，皇後娘娘母儀天下，想不到竟有如此精妙絕倫的手藝，真是歎為觀止。”
虞皇後聽到馮紫英如此讚賞，不由鳳眸都彎成了月牙，麵上的欣喜流逸出來。
以往栗子糕也賜給過幾個皇子和子侄，得到的都是些千篇一律的假意逢迎，這馮紫英倒是不一樣，方才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樣，不似作假。
“好吃就多吃些。”隆靖帝柔聲道。
他倒是沒有那般感受，都吃了十來年了，再是美味的山珍也吃膩了。
馮紫英麵帶感激，道謝之後，倒也沒有再吃。
“你此番回京，朕有意將五城兵馬司的那攤子事，讓你扛起來。”
馮紫英眸光一動，五城兵馬司指揮使的位置，空懸許久。
一直都是指揮同知裘良主事，前番因為稅銀遺失一案，想必陛下對其已經怨懟已久。
說起來，這裘良與他，還有過節。
除了這次彈劾之外，還有先前串通賈珍，放走在金台坊襲擊他的賊人，到時候，也該算算賬。
這沒什麼好推脫的，屆時他身兼兵馬司指揮使，又有錦衣衛的便宜，行事也方便些。
但該走的形式還是要走，當即，馮紫英惶恐道：“臣資曆尚淺，才乾不足，恐難以擔負陛下托付的重任……”
隆靖帝擺擺手，“欸，你的本事朕知道，年輕人就該迎難而上，勿要推諉了，你回去等朕旨意吧。”
馮紫英趕忙點頭謝恩。
君臣又敘話一番，隆靖帝談興正起，本還想再問問關於新軍籌備的一些初步設想。
但見馮紫英雖強打精神，眼底的倦色難以掩蓋，想到他連日奔波，昨夜想必也未安枕，便按下了話頭。
於是溫言道：“你一路辛苦，先回府好生歇息兩日。想必家中也掛念得緊。新軍……及其他一些事，過兩日你再進宮，朕與你細細商議。”
馮紫英確實感到有些疲乏，聞言便起身行禮：“謝陛下體恤，那臣先行告退。”
“等等，把這個帶走，”隆靖帝指著那盒栗子糕，笑道：“戴權，將這栗子糕裝好，讓紫英帶回去，也給他的母親嘗嘗。”
“奴才遵旨。”戴權忙去安排。
很快，一盒精致的禦用點心打包好。
“臣，多謝陛下厚賞。”馮紫英再次謝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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