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揉著生疼的後肩看向撞到她的那個陌生男人，他穿了一身黑，黑短袖黑皮褲豆豆鞋，大金鏈子小黃毛。
男人好像不知道自己撞到了人，他神色慌張，腳步匆匆，嘴裡念念有詞，“為什麼還不顯示成功？怎麼會這樣？明明那是最完美的了……”
念薇看向何若寧，“你認識他嗎？”
何若寧看著黃毛的背影，為念薇解惑，“他叫張宇，支線任務是選神石，就是冷霄他們抬的那塊大石板。今早上一進遊戲就是選神石的環節，他說任務要求石板不能有任何裂縫，否則會惹聖蠱不悅降災。他當時在一堆石板裡糾結了好久才定下來如今的神石，艾婆親口同意了的，可是不知怎麼回事，他的支線任務一直沒有顯示完成。”
念薇揉揉被撞疼的肩膀，剛剛這裡傳來一種冰涼的觸覺，不似耳垂和臉頰上的濕滑，而是乾燥的、冰冷的。
隨著那種冰涼消失，她驚奇地發現自己的肩膀不疼了。
艾婆佝僂的身軀走在祭典隊伍最前麵，她穩健的步伐和她年邁的身體狀況明顯不符，她左手握著的艾蒿更是神奇的好像燃不儘似得。
一首首叩擊心靈的古老祝禱曲在山間縈繞回蕩，一聲高過一聲的嗩呐鑼鼓聲刺痛耳膜。
一行人橫穿過老宅院門前的那片墳地，爬上一個山坡後走進一片幽暗的茂密山林。
天空灰蒙如靄，枯枝如同扭曲猙獰的蛇一樣伸展著，落滿雪的鬆枝隨著人群的走動，蹭落簌簌殘雪。
祭典隊伍最終停在一棵掛滿紅綢的高大枯樹前，寒風一吹，紅綢“沙沙”飄動，似一棵流動著鮮血的血樹，又似一個燃著烈焰的火炬。
灰白的世界裡，這棵墜滿紅綢流蘇的枯樹成了唯一的色彩。
神樹粗壯的樹乾下圍了一圈係著紅繩的木樁，紅繩上掛滿了銅質的小鈴鐺，空靈的“叮當”聲伴著紅綢的聲音被風帶到遙遠的天際。
一個擺放著玄冥神獸的神龕放置在樹前，神龕前是一座用紅磚砌築的低矮的四方祭台。
念薇看到挑擔子的四個助祭分站在粗壯的樹乾兩邊，其餘五個助祭抬著神石小心翼翼地朝樹根下的神龕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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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切都很順利。
神石很快就要放到神龕前的低矮祭台上。
念薇看到站在人群裡的張宇已經緊張到雙手合十求神拜佛了。
冷霄這邊的神石已經接觸到了祭台，隻要右邊的人在放手時小心點，神石就會完好無損地被放在祭台上。
“哐當！”
神石和祭台猛烈相撞發出震響。
一個同為玩家的男人似乎腳滑了，他跌坐在地上，神色驚懼地望著神石中間那條深深的裂痕，“我不是故意的，剛剛不知道是誰突然撞了我一下，我真的不是故意的。”
他抬頭看向臉色劇變神情陰沉的艾婆，哀求道：“艾婆！艾婆！我真的不知道怎麼回事兒，求你不要生氣，求你向聖蠱求求情……”
正如何若寧所言，顯然是有玩家領了破壞祭典的任務。
比之祭台那邊的緊張氣氛，讓念薇和何若寧更加懼駭的是張宇。
張宇望著神石上的裂痕像是癡傻了一樣，一直喃喃自語道：“裂了……失敗了……裂了……呃呃呃……”很快他就發不出聲音了，嘴裡呃呃嗯嗯的，似乎咽喉被扼住了，整張臉脹成了青紫色。
念薇眼睜睜地看著張宇緩緩蹲下身子，雙腿以一種極其特殊的姿勢前伸著，小腿和大腿疊放在一起，雙臂彎曲著趴伏在地上，頭高高抬起，眼神驚恐，表情猙獰，姿勢僵硬又詭異。
很快有個村民手裡拿著一條紅綢走到張宇麵前，他把紅綢圍在張宇脖子上，他彎下腰把張宇扛起來朝祭台走去。
“供品怎麼掉地上了？”
念薇清晰地聽到那個村民在扛起張宇時嘟囔了這麼一句話。
神樹前的艾婆把魂幡插進地裡，再次捏出一個複雜的訣，她閉著眼神神叨叨地念了足有一分鐘，再睜開眼時神色已然恢複正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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