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緊緊捏住她的後頸,他強迫她轉過頭來。
一瞬間,她像被拿捏著命門的乖順小動物一樣呆懵又驚詫地望著他,她終於能看到他了,隻是確實受到了不小的驚嚇。
不知道該慶幸還是難過。原來,她心心念念的神顏男人就是纏著她的這隻鬼,隻不過和她進遊戲前看到的宛若神祇、遙不可及的他不太一樣。
麵前的厲妄皮膚慘白如紙,因為緊張和焦慮而抿緊的薄唇是暗紅色的,一雙眼睛黑瞳極小,過多的眼白顯得格外恐怖駭人,哪怕厲妄已經竭力收斂,但那股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鬼煞陰寒之氣依舊侵襲、壓迫著她的神經。
尤其是他的左臉,一大片被燒傷的潰爛肌膚蔓延至眼角,離得近了甚至能看清裡麵的森森白骨。
儼然一副從大火中爬出來的厲鬼樣。
念薇眼裡的驚恐和害怕太明顯,厲妄捏著她後頸的手勁稍稍鬆了一點,他伸手在自己麵前一揮,一副銀製麵具便戴到了臉上,半張纏枝龍紋銀麵具隻遮擋了他被燒毀的左臉,露出的那半張右臉如果忽略詭異的瞳仁依舊完美無瑕。
念薇垂下眼睫不敢去看他那雙可怕的眼睛,他身上陰森的鬼氣太重,她甚至感覺自己的陽氣越來越弱了。
“還沒想起來嗎?”他的喉結上下滾動,性感誘人的低沉嗓音還帶著情欲的喑啞,他問得小心翼翼又忐忑不安,甚至還有一絲委屈和卑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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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的,卑微。如果她還是像之前那樣拿冷漠對待他,他絕對會卑微又堅決地把她囚禁起來,讓她隻能看到他,聽到他,讓她的餘生裡隻有他。
他的聲音太好聽,念薇心裡像被一個羽毛輕輕撫過一樣,酸軟酥麻竄至全身每一個角落。
她大概明白了一些事情,她的記憶缺失了很多,尤其是關於他的部分,幾乎是空白的。
捏著她後頸的沁涼手掌輾轉到她紅腫的唇瓣,她聽到他無奈地輕歎了一聲,“念薇……”
他隻是喊她的名字,語氣繾綣眷戀,似有千般情愫萬般無奈。
念薇被他撈起抱進懷裡,她將頭埋進他的頸窩裡,他身上沒有什麼腐臭和血腥味,隻有格外清幽的蘭花香,好聞到讓她沉醉。
他貼在她耳邊輕輕呢喃著她的名字,聲音似乎變得越來越縹緲虛無,像一片花瓣無聲飄零,落在她身上,她感受不到重量甚至毫無所覺,可是心很疼。
現在的厲妄有一種破碎的美感,莫名激起人的保護欲和憐愛心,她下意識伸手抱住他的腰,柔嫩溫熱的手在他冰冷堅硬的寬闊脊背上輕輕撫摸、哄慰。
這安撫性的動作瞬間把他心裡那些殘忍、暴虐、冷酷、病態的想法統統趕跑了,蕩然無存。
厲妄的靈魂不可控地顫栗,抱住她的手臂越圈越緊,他趴在她的頸窩裡忍不住張嘴含咬著她的頸間動脈,那裡麵蘊藏的是她鮮活又生動的靈魂,是漂泊孤寂千年的他的歸處。
念薇後怕又慌亂地推拒著他,“不,不要。”她的脖子現在還疼著,那裡定然是一片觸目驚心的紅痕和齒印。
一觸碰到她的身體,他就忍不住親吻吮咬,那全是下意識的動作。厲妄習慣性的行為僵滯的頓住,他緩緩閉上嘴巴,過了片刻薄唇又微微啟合,語氣沉重,“對不起。”
念薇從他頸間抬起頭來,她漂亮精致的杏眼望著他,她想讓兩個人都從這沉重又複雜的情緒裡暫時走出來,她的嗓音格外沙啞,“我餓了。”
厲妄揉著她的發頂,“我去給你做晚飯。”
念薇見他起身往外走,她及時拉住他的手,“你的樣子……”她怕傷到他的自尊,糾結著該不該把餘下的話說出口。
厲妄漆幽的眸光在她握著他的手上緩緩劃過最終聚焦在她臉上,他的情緒似乎變得平靜又輕鬆了許多,“隻有你能看到我。”
念薇鬆開她的手,不敢和他對視太久,他那雙瞳仁極小的死氣沉沉的冰冷鬼眼實在是太驚悚嚇人了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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