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頭看自己,聲音微帶自嘲:“枝枝,我們誰才是騙子?”
尹之枝大腦還在缺氧,有點沒明白他的話。
周司羿盯了她片刻,再度偏頭,冰冷的唇輕輕在她唇角一摩挲,說:“婚約是取消了。但是,枝枝,我們沒完。”
留下這句話,他慢慢鬆開了她,退後幾步,隨即,步伐極快地消失在了黑暗裡。
尹之枝渾身脫力,腦子亂哄哄的,坐在台階上,發起了呆。
屋外白雪已積得頗厚。周司羿離開釀酒車間,卻沒回到屋子裡,而是去了停車場,坐進車中。冷臉坐了片刻,他撥通了一個電話。
電話隻響了一聲就被接聽了。顯然,對麵的人也料到他會找自己,一直在等著他。
周司羿的臉龐映在斜斜的車窗上,血珠未止,陰沉得可怕,沒有任何稱呼,單刀直入道:“為什麼要做這種事?”
電話那頭,傳來周學謙漫不經心的聲音:“我這是在幫你啊。”
與此同時,酒莊二樓,一扇落地窗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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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學謙隨手摁熄煙蒂,淡淡道:“當斷則斷,不受其亂。當斷不斷,必受其難。聰明人都知道什麼時候該做什麼事。要是孩子一時糊塗了,作為父親,我當然有義務推你一把。這不是好事嗎?”
周司羿哢地一聲,捏緊了手機,神情微變幾許。
等掛斷了電話,他在車中靜坐了片刻,重新撥出一個電話。
那是一個港城區號開頭的號碼。
“喂,葛伯母,是我。”
“……計劃要加快。”
另一邊廂。
尹之枝坐在酒桶牆前的階梯上,發了一會兒呆,又抬起手背,擦了擦濕潤的唇。口腔裡好像還殘餘著淡淡的血腥味,它來自於周司羿被她咬傷的舌尖。
看來,故事的時間線根本沒出錯。
她本來還在想,為什麼牧行馬場這段劇情明明缺了重要的大前提,也能順利推進。
現在她懂了。原來該發生的都會發生。這不,嶽周兩家解除婚約的事兒,果然在牧行馬場的劇情畫下句點前,徹底曝光了。
韓筠這個人物,在《弟弟凶猛》的原文裡,是周學謙的商業夥伴的女兒。
周學謙是個會把一切資源都充分利用起來的大野心家。他的人脈資源,親人,甚至是他自己……在必要時,都能成為換取利益的籌碼。也許是從嶽周兩家的婚約裡嘗到了甜頭,周學謙嘗試再給兒子安排一個未婚妻,以鞏固自己的勢力。
但這一次,周學謙的打算將以失敗告終。因為周司羿已經深深愛上他的嫂子,而且,到那會兒,他羽翼已豐,不會也不再受挾於他父親,去和第二個女人逢場作戲了。
沒想到,韓筠這個角色,在這麼早的時候就出場了。
尹之枝抱著膝,動了動腳趾,才想起自己的鞋子還濕著。
低頭一看,階梯旁有一個紙袋,裡麵放著替換的鞋襪,還有一把折疊傘。看來,周司羿還是把東西都給她帶來了。估計是回來的中途撞上周學謙的。
東西都拿來了,也沒必要和自己過不去。尹之枝搓了搓臉,籲了口氣,脫去濕漉漉的鞋襪。
周司羿騙了她。但她對他其實也有很多隱瞞,甚至瞞得比他更多。這麼一看,其實還挺公平的……那麼,她剛才為什麼要那麼生氣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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