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1章 是福是禍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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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陳皮說完，院子裡再次陷入了漫長的沉默。這沉默比任何質問和怒火都更讓陳皮感到煎熬，他感覺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。
終於，二月紅放下了茶杯，瓷器與石桌碰撞，發出清脆的“叮”的一聲，打破了死寂。
他緩緩轉過頭，目光落在陳皮那張年輕、還帶著幾分桀驁、此刻卻寫滿不安和茫然的臉上，眼神複雜難明。
“陳皮。”二月紅開口，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，“你信她說的嗎？”
“我……”陳皮張了張嘴，想說“不信”，可腦海中閃過陳嫻那雙冰冷、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，以及她談笑間格殺水蝗、在九門議事堂上睥睨全場的姿態，那個“不”字，卻怎麼也說不出口。
他猶豫了一下，最終還是頹然地垮下肩膀，聲音低得像蚊蚋：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但……但她說的那些事，她做的那些事……不像是假的。而且，她那張臉……” 他指了指自己的臉，意思不言而喻。
二月紅點了點頭，沒再追問信不信的問題。他重新看向遠方，目光似乎穿透了院牆，看向了某個未知的地方。
良久，他才緩緩說道：“水蝗，我早就知道他心術不正，暗中與一些不清不楚的人有來往。隻是礙於九門規矩，沒有證據，動他不得。他死了，對九門，未必是壞事。”
陳皮猛地抬頭，驚訝地看著二月紅。他沒想到師父會這麼說。
“但陳嫻此人……”二月紅頓了頓，眉頭微微蹙起，“來曆神秘，手段莫測，心性……更是深不可測。她說她是你的女兒，來自未來。若此言為真……”
他看向陳皮，眼神銳利如刀，“那麼，她回來，絕不僅僅是為了幫你上位，或者……殺一個水蝗那麼簡單。她所圖甚大，大到……可能超乎你我的想象。”
陳皮的心猛地一沉。師父的話，印證了他內心最深處的恐懼。陳嫻的出現，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變數。
她帶來的“未來”預言，如同懸在九門所有人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。而她本身，更像是一把鋒利無比、卻不知會砍向何方的雙刃劍。
他陳皮，不過是這把劍暫時握在手裡的劍柄，甚至可能，隻是一個……被利用的棋子。
“師父，那我……我該怎麼辦？”陳皮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和迷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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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習慣了用拳頭和刀子解決問題，習慣了在街頭巷尾的爭鬥中摸爬滾打，但麵對陳嫻這種層次的、完全超出他理解範疇的存在，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無力和恐慌。
二月紅看著他，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……一絲複雜難言的憂慮。他沉默了片刻，才緩緩說道：“事已至此，你已身在局中，避無可避。這‘四爺’的位置，既然她給了你，你就得坐穩。坐不穩，摔死的，隻會是你自己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陳皮麵前，伸手，重重地按在陳皮的肩膀上，沉聲道：“陳皮，你給我記住。
從現在起，你不再是那個可以隨心所欲、隻知好勇鬥狠的陳皮阿四了。
你是九門的四爺！你要學的，是如何用人，如何禦下，如何權衡，如何在那些老狐狸中間周旋，如何在這風口浪尖上，活下去！”
“陳嫻給你的，是機會，也是懸崖。用得好，你能乘風而起；用不好，你會摔得粉身碎骨，連帶你身邊的人，都會萬劫不複！”
二月紅的聲音不高，卻字字千鈞，敲在陳皮心上，“你性子急，手段狠，這我知道。但光靠狠，坐不穩這個位置。你得學會動腦子，學會看人，學會……借勢。”
“借勢？”陳皮喃喃重複。
“對，借勢。”二月紅目光深邃，“借陳嫻的勢，穩住你的位置。
但同時，也要有自己的根基，自己的人手，自己的眼線。不要完全被她牽著鼻子走。她若真心幫你，固然是好；她若別有用心……你也要有自保和反擊的餘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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