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6章 喂我花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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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嫻帶著黑瞎子離開陳家老宅，並未走正門，而是從一處不起眼的側門悄然離開，沒入長沙城清晨剛剛蘇醒的街巷。
薄霧尚未散儘，空氣中帶著濕意和早點攤飄來的、混合著油條、餛飩和豆漿的煙火氣，與身後那座宅院裡的暗流洶湧、父女間的詭異張力形成了微妙的對衝。
黑瞎子落後半步，亦步亦趨地跟著陳嫻，嘴裡叼著根草莖，目光看似散漫實則警惕地掃過四周。
他見陳嫻步履不停，卻似乎並無明確的目的地，隻是漫無目的地穿行在漸漸熱鬨起來的街巷，不禁有些疑惑。
以他對陳嫻的了解，這位家主行動向來果決，目標明確，鮮少有這種“閒逛”的時候。
“家主，咱們這是去哪啊？” 他湊近了些，壓低聲音問道，語氣帶著慣常的、嬉皮笑臉式的試探，“是有什麼新活兒，還是……找個地兒吃早飯？”
陳嫻腳步似乎微微頓了一下，墨鏡後的目光掃過路旁蒸籠上氤氳的熱氣，又掠過巷口幾個縮在牆角、眼神警惕的乞丐，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她確實沒想好具體去哪兒。處理秦嶺帶回來的東西需要絕對安靜和隱秘的地方，暫時不宜回陳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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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見張啟山或其他九門的人？暫時沒這個必要，也沒興趣。至於吃早飯……她似乎從未有過這種尋常人的習慣。
一種極其罕見、近乎於“茫然”的情緒，在她心底一閃而逝。但這種情緒很快被更深層的不耐所取代。她不喜歡漫無目的，不喜歡浪費時間。
“……” 她沒有回答黑瞎子的問題，隻是腳步放緩，似乎在思考。
就在這時，一個微弱、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延遲的……電子提示音在她腦海中突兀響起：
係統：【“……宿主，您是否遺忘了什麼？”】
這聲音帶著點小心翼翼的提醒意味，仿佛在猶豫著是否應該開口。
陳嫻腳步徹底停了下來。忘了什麼？她迅速在腦海中過了一遍近期的事：水蝗處理了，陳皮的“四爺”位子勉強塞過去了，龍脈碎片到手正在吸收，黑瞎子帶在身邊……還有什麼事？
係統似乎感知到了她的“檢索”，默默調出了一個被遺忘在角落、標記為“待處理，滯留”的檔案條目，並播放了一段幾秒鐘的、夾雜著風聲、嗚咽和隱約的、有氣無力的“……喂我…花生……”的語音片段。
陳嫻：“……”
她想起來了。張日山。那個被她從主世界扔到1932年平行世界，用來“刺激”年輕版張啟山的、來自未來的、倒黴的、年老的張日山。
似乎……被她隨手丟在長沙城的某個陰暗角落，用某種“小法術”限製起來，之後忙著秦嶺和“家裡”的事，就給忘了。
“……” 陳嫻難得地沉默了兩秒，然後毫無心理負擔地在意識中問：“他還在原地？”
係統：【“……確認。目標張日山，狀態：能量隔離禁錮中，生命體征：微弱但穩定，精神波動：持續低水平紊亂，位置坐標：長沙城西，廢棄城隍廟後巷第三隻破籮筐下。
滯留時間：超出預計137小時42分15秒。係統已持續注入最低維持生命能量，但目標生理與精神狀況持續惡化。警告：繼續滯留，可能導致該時間線發生不可預測的因果紊亂或目標個體精神崩潰。”】
係統的電子音平靜地陳述著事實，但陳嫻總覺得那語調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……譴責？
陳嫻麵無表情。哦，忘了就忘了吧，反正人還沒死。
而且，看張啟山那邊似乎也沒太大動靜，看來這個“刺激”的效果已經基本達成了，再留著這個老張日山，似乎也沒什麼大用，反而可能節外生枝。
“送他回去。”她在意識中下達命令，語氣平淡得如同處理掉一件不再需要的工具，“送回主世界，找個離九門協會遠點、但別太遠的地方，讓他自己‘醒’過來。處理乾淨點，別留下痕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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