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12章 “張若嫻”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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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晚上，月上中天，清輝灑落，將“聽竹軒”的竹林鍍上一層朦朧的銀邊，更顯幽深靜謐。
一道纖細的身影，卻如同靈巧的夜蝶，借著竹影和夜色的掩護，輕盈地落在了“聽竹軒”緊閉的院門前。正是張瑞雪。
她心跳如擂鼓，掌心微濕，既有違背父命的緊張，更有一種難以抑製的、想要揭開謎底的衝動。
白日裡議事廳的種種，父親嚴厲的禁令，族老們猜忌的眼神，以及陳嫻那張與自己酷似的臉……這一切都如同藤蔓纏繞著她，讓她輾轉反側，終是忍不住冒險前來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正欲抬手叩門，那扇看似沉重的院門，卻“吱呀”一聲，從裡麵被輕輕拉開了。
月光下，陳嫻正獨自坐在院中石桌旁的石椅上，手中捧著一杯清茶，氤氳的熱氣在清冷的月光中嫋嫋上升。
她那張與張瑞雪極為相似的臉上，神情淡漠平靜，仿佛早已料到她的到來，正專程在此等候。
張瑞雪猝不及防，腳步一頓，僵在了門口。月光清晰地映照出陳嫻的臉，也映照出她眼中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平靜。
“深更半夜，張小姐不請自來，”陳嫻放下茶杯，杯底與石桌發出輕微的磕碰聲，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，“打擾他人清夢，似乎……不太妥當？”
她的聲音清冷，聽不出喜怒，卻讓張瑞雪臉頰微微發燙，湧上一絲被“抓包”的窘迫。她定了定神，邁步走進院子，反手輕輕合上院門，隔絕了外界的窺探。
“深夜打擾，十分抱歉。”張瑞雪走到石桌旁，並未坐下，隻是微微欠身，目光複雜地看向陳嫻，“陳小姐……知道我會來？”
陳嫻沒有直接回答，隻是微微抬眸，目光仿佛能穿透院牆，看向那些潛伏在黑暗中的暗哨。
“張小姐應該知道，你的父親，給這周圍……加固了不少‘眼睛’吧？”她語氣帶著一絲玩味，“這麼晚了，你怎麼還敢來？”
張瑞雪聞言，心中猛地一驚！她這才後知後覺地回想起來，自己一路行來，雖然刻意避開了幾處崗哨，但整個過程……
似乎順利得有些過分了！以父親加派人手的嚴密程度，她絕無可能如此輕鬆地抵達這裡而不被發現！除非……
“你……乾了什麼？”張瑞雪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，眼中閃過一絲警惕和驚疑。難道陳嫻用了什麼手段，將那些暗哨都……
就在這時，院門再次被輕輕推開，黑瞎子晃晃悠悠地走了進來，臉上掛著那副熟悉的、帶著點欠揍意味的痞笑，嘴裡還叼著根草莖。
“喲，張小姐，您這腳程可夠快的啊！”黑瞎子走到近前，笑嘻嘻地對張瑞雪說道，語氣誇張，“瞎子我在前麵‘辛辛苦苦’幫您‘清掃道路’，緊趕慢趕，還是沒趕上您呢！您這輕功，了得啊！”
清掃道路？張瑞雪瞳孔微縮，目光瞬間銳利地看向黑瞎子。清掃？確定是“清掃”，而不是……“清理人”？
陳嫻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，淡淡開口，語氣平靜無波：“放心，他們沒事。隻是……睡著了而已。”
睡著了？張瑞雪心頭一跳。能讓訓練有素、時刻警惕的張家暗哨無聲無息地“睡著”，這份手段，簡直駭人聽聞！
而且，看黑瞎子那副輕鬆愜意、仿佛隻是散步歸來的模樣，顯然做這事對他而言輕而易舉。這對主仆……到底有多深不可測的實力？
黑瞎子衝著陳嫻擠了擠眼，做了個“我先撤了，你們聊”的手勢，然後便哼著不成調的小曲，溜溜達達地回了東廂房，留下院子裡相對無言的兩人。
氣氛一時有些凝滯。夜風吹過竹林，沙沙作響，更添幾分幽靜。
陳嫻重新端起茶杯，抿了一口，才抬眸看向依舊站立不安、神色複雜的張瑞雪，直接問道：“張小姐深夜冒險前來，想問什麼？”
張瑞雪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她上前一步，在陳嫻對麵的石凳上坐下，目光緊緊鎖住陳嫻的眼睛，仿佛想從這雙與自己相似、卻更加冰冷深邃的眸子裡，找到答案。
“我……”她開口，聲音因緊張而有些乾澀，“我聽張啟山說……你來自未來，是……張家人。”
她頓了頓，鼓起勇氣，問出了那個困擾她一天一夜、幾乎讓她心神俱裂的問題，“你和我……究竟是什麼關係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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