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17章 劫孽如此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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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瑞雪看著陳嫻,張了張嘴,想問什麼,卻發現喉嚨乾澀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陳嫻放下茶杯,站起身,撣了撣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,對依舊處於石化狀態的張瑞雪淡淡地說了一句:“夜已深,張小姐請回吧。”
“等等,陳嫻……” 張瑞雪低聲喚道,聲音還有些乾澀。她頓了頓,鼓起勇氣,抬眸直視著陳嫻的眼睛,語氣中帶著一絲試探和……難以言喻的親近渴望。
“或者……我可以叫你……‘若嫻’嗎?”
這個名字,是今晚陳嫻自己提起的。張若嫻。一個兼具詩意與溫婉的名字,一個讓她感到莫名耳熟、甚至心悸的名字。
她不知道這個名字從何而來,與陳嫻有何關聯,但此刻,她忽然很想用這個名字來稱呼她。仿佛這樣,就能拉近她們之間那跨越時空、充滿離奇和隔閡的距離。
陳嫻顯然沒料到她會提出這個稱呼,墨鏡後的眉毛幾不可察地挑動了一下,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訝異。
但很快,那絲訝異便隱去了。她看著張瑞雪眼中那混合著緊張、期待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的目光,沉默了片刻,然後,很輕微地點了點頭。
“可以。”她的聲音依舊平淡,但似乎比之前少了幾分刻意的疏離。
這個簡單的允諾,讓張瑞雪心中微微一鬆,仿佛得到了某種珍貴的許可。
她咬了咬下唇,將心中那個盤旋已久的問題,問了出來,聲音很輕,卻帶著一種近乎執拗的認真:
“若嫻……你可以……給我講講……陳皮,他是怎樣的一個人嗎?”
她問的是陳皮。那個在“未來”會成為她丈夫、陳嫻父親的男人。那個她此刻從未見過、印象中桀驁、狠戾、出身低微的九門四爺。
她想知道,在未來,她為什麼會選擇他?他究竟是怎樣一個人,能讓未來的她不惜違背家族、對抗命運,甚至……生下女兒?
這個問題,關乎她無法想象的“未來”,也關乎眼前這個“女兒”的由來,更關乎她內心深處,對那個被預言綁定的男人的、無法抑製的好奇與……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探尋。
陳嫻靜靜地看了她幾秒,月光灑在她清冷的側臉上。她似乎也在思考,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。
關於陳皮,關於她的父親,那個年輕氣盛、此刻還在長沙城裡為“四爺”之位焦頭爛額的老頭。
片刻的沉默後,陳嫻並沒有立刻回答,而是側身讓開了門口,示意張瑞雪進來。
張瑞雪猶豫了一下,還是跟著走了進去。主屋內陳設簡單,一床一桌一椅,透著主人隨時會離去的清冷。
與張瑞雪在張家族地那處處講究、古韻盎然的閨房截然不同。陳嫻走到桌邊,拿起火折子,點亮了桌上那盞小小的油燈。昏黃的光暈驅散了一角黑暗,也柔和了她過於冷冽的輪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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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沒有請張瑞雪坐,自己先在那張唯一的椅子上坐了下來,目光落在跳動的燈焰上,仿佛在透過那簇火焰,看向某個遙遠而模糊的過去。
“陳皮……”
陳嫻終於開口,聲音在寂靜的室內顯得格外清晰,也帶著一種罕見的、近乎回憶的悠遠。但她的語氣,卻並非溫情脈脈。
“他是個瘋子。” 陳嫻的第一句評價,冰冷而直接,沒有任何修飾。
張瑞雪心頭一跳,屏住了呼吸。
“偏執,桀驁,不服管教,視規矩如無物。” 陳嫻繼續說道,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天氣。
“為達目的,不擇手段。心狠,手黑,疑心重,除了他自己認定的人和事,誰都不信。得罪了他,他能記你一輩子,找到機會就要咬下一塊肉來。”
每一句,都像是在描繪一個十惡不赦的暴徒,一個與張瑞雪所受的世家教養、溫婉秉性截然相反的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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