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0章 怪他命不好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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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等等！”程老頭叫住他，回屋摸了半天，掏出個小布包。
裡頭是些散碎銅板和一塊小銀角子——這是分家後所剩不多的家底了。
“拿著，去雇輛車，快點！找你大哥，讓他想辦法托關係，趕緊報官！快去！”
程三壯接過錢，轉身就往外跑，心裡又急又怕。
程婆子婆媳還在哭嚎，幾個婦人圍著她倆勸，可勸不住。
有村民低聲議論。
“真是拐子？”
“怕是啊，前頭張嬸不說了，其他村子丟過孩子。”
“守了這麼多天不是沒事嗎？怎麼今天一出事就來了！”
“老天爺……”
“程家那小子也是……唉，平時不管教，滿村亂竄，這下……”
“少說兩句吧，孩子丟了是大事。”
宋長安牽著寶妮站在自家門口，看著程家那片的混亂。
寶妮小手緊緊攥著他的手指，小聲問：“爹爹，臭耀祖真的被拐子抓走了嗎？”
宋長安摸摸她的頭：“可能吧。”
寶妮縮了縮脖子：“爹爹，我害怕。”
“怕啥，爹看著你呢。”宋長安把她抱起來，轉身回屋，“以後更不許亂跑了，聽見沒？”
“聽見了。”寶妮趴在他肩頭，看著外麵晃動的火光，把臉埋進宋長安頸窩。
宋長安回頭看了眼夜色中的山村，眉頭微蹙。
拐子……動作這麼快？
他想起下午寶妮說程耀祖來鬨事的事，心裡隱隱覺得，那孩子哭著亂跑，恐怕正是給了拐子可乘之機。
拐子的手已經伸進大柳樹村了，這意味著村裡的孩子都不安全。
他得更加小心了。
……
雲澤縣，東街，醉仙樓。
二樓雅間裡，幾個錦衣少年圍坐一桌。
主位上是個約莫十三四歲的少年，麵皮白淨，眉眼間帶著股驕矜。
正是關家旁支的一位少爺，名叫關正弘。
他關家在雲澤縣是頂頂的豪門，他爹又在縣衙裡有個肥差。
陪坐的幾個大都是縣裡富戶或小吏家的子弟。
其中有個穿著半新不舊藍色細布長衫的少年，十二三歲模樣，長得還算清秀。
隻是眉眼間那股子刻意討好逢迎的勁兒，讓他平添幾分猥瑣。
正是程家大孫子，程旭。
程旭在縣城讀書，他爹程大壯在縣裡碼頭扛大包，娘給一家布莊洗衣縫補。
程家一家子省吃儉用，攢錢供程旭讀書，指望著他能考個功名，改換門庭。
程旭書讀得一般，心思活絡，知道關家勢力大，便千方百計巴結上了關弘文，甘願當小跟班。
此時，關正弘喝了幾杯酒，臉上泛紅，斜著眼看程旭：“你今兒說的那事，辦得不錯。”
程旭聞言，立刻端起酒杯，躬身敬酒，滿臉堆笑。
“能為關少爺分憂，是小的福分。那柳勁聲算什麼東西？不過是個鄉下泥腿子！
讀了點書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，敢在學堂裡搶關少爺的風頭，夫子還總誇他，呸！早就該給他點教訓！”
旁邊一個圓臉少年笑道：“程旭，聽說那柳勁聲跟你還是一個村的？你這下手可夠狠的。”
程旭滿不在乎。
“一個村的又如何？他爹不過是個村長，算個屁！關少爺何等身份？他敢得罪關少爺，就是自尋死路！我這是大義滅親！”
他說得慷慨激昂，仿佛做了什麼了不得的正義之事。
關弘文很享受這種奉承，得意地晃著酒杯。
“我不過隨口說了句‘那小子礙眼’，你就把事辦妥了。放心，等我回去跟我爹說一聲，給你爹在碼頭換個輕省活兒。”
程旭大喜，差點要跪下磕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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