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95章 燕帝醒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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燕帝寢殿裡，龍涎香燃了整整一個月，淡淡的香氣彌漫在空氣中，卻壓不住那股藥味的苦澀。
常德勝守在床邊，已經守了整整二十七天。
他的頭發白了一大截，臉上的皺紋更深了，眼窩凹陷下去，整個人瘦得脫了相。
可他還是不肯離開，困了就在旁邊的軟榻上眯一會兒，醒了就繼續守在床邊。
此刻，常德勝正拿著一塊柔軟的帕子，蘸著溫水，小心翼翼地給燕帝擦身子。
一邊擦，一邊掉眼淚。
“陛下......”
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，輕得像怕吵醒什麼人，又重得像是要把心裡的話都說出來。
“您怎麼還不醒啊？您都睡了快一個月了......”
他把帕子放進水盆裡，擰乾，繼續擦。
“您費儘一生心血守護的大燕，您那些兒子們......您快醒醒吧，陛下。”
眼淚滴在水盆裡，濺起小小的水花。
“您要是走了，老奴也不想活了。老奴伺候了您一輩子，您不能把老奴一個人丟下啊......”
正說著，他忽然感覺到手底下有什麼動了動。
常德勝一愣，低頭看去。
床上的燕帝，慢慢睜開了眼睛。
那雙眼睛滿是渾濁跟疲憊。
常德勝愣在那裡，手裡的帕子掉進了水盆。
“陛......陛下？”
燕帝看著他，嘴唇動了動。
“你這老貨......”
聲音虛弱，可語氣還是那個熟悉的語氣。
“朕......朕還沒那麼容易就死。”
聽到熟悉的話，常德勝的眼淚嘩地就流了下來。
“陛下！陛下您終於醒了！”他撲通跪在床邊，老淚縱橫。
“老天保佑！老天保佑啊！”
燕帝看著他這副模樣，嘴角微微彎了彎。
“行了......別哭了......去......去叫陳太醫......”
常德勝連連點頭，爬起來就往偏殿跑。
“陳太醫！陳太醫！陛下醒了！”
偏殿裡，陳太醫剛眯著。
他這二十多天也沒怎麼睡，天天守著，生怕陛下有什麼閃失。
這會兒剛睡著沒一會兒，就被常德勝的喊聲驚醒了。
陳太醫一個激靈坐起來，衣服都沒整理，就跟著常德勝往寢殿跑。
進了寢殿，看見燕帝真的睜著眼，陳太醫差點也哭了。
他撲到床邊，拿起燕帝的手腕，開始把脈。
寢殿裡安靜得很，隻有陳太醫和常德勝的呼吸聲和燕帝微弱的呼吸聲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陳太醫才放下手，長長地舒了口氣。
“陛下......”他的聲音發顫。
“您這次能醒來，已是萬幸。後麵切記不可勞累，要好生休養。這一個月內，不能理事，不能動怒，不能......”
燕帝打斷他：“行了行了，朕知道了，開藥吧。”
陳太醫應了一聲，退去偏殿，開始寫藥方。
常德勝湊上來，小聲道：“陛下，您昏迷了快一個月了。朝臣們都急壞了......”
燕帝閉上眼睛，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這一個月，可發生什麼事了？”
常德勝的手，頓住了。
他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又咽了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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燕帝睜開眼，看著他：“怎麼了？”
常德勝低下頭，不敢看他。
燕帝的目光，慢慢變得銳利起來。
“說。”
“陛下......四殿下他......他沒了......”
燕帝的眼神，凝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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