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砰砰響：
“小的明白！小的今晚光顧著摸金豆子了，啥紙片子都沒看見！要是說了半個字，天打雷劈，斷子絕孫！”
“去吧，盯著弟兄們裝車，動作快點。”
薑瓖擺擺手，看著趙得勝連滾帶爬的跑遠，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。
他找了個背風的黑地方，用身子擋著，又掏出那封信。
抽出信紙，借著遠處燒著的帳篷火光，匆匆掃了一遍。
字寫的挺好看，是館閣體，可內容嚇死人。
不是直接的軍事情報，是一份“默契”。
信裡說，最近有一批山西範家的“商人”要從紅石峽北邊三十裡的黑風口過去，運一批生鐵跟糧食出關。
交換的條件是，鄂爾多斯部能拿到一部分鐵料，但要管好手下，要搶就搶紅石峽這塊地方，千萬別驚動了那支商隊，更不能往宣府裡頭跑。
“好一個僅限於紅石峽。”
薑瓖嘴角扯出一抹冷笑，眼睛裡卻一點笑意沒有。
原來是這樣。
怪不得這三百騎兵不去有錢的村子搶，偏偏死磕他這個窮的要命的千戶所。
原來在那些大人物眼裡，紅石峽這幾百條命，就是喂飽蒙古狼崽子，好保全走私商隊的祭品。
他知道晉商那幫人，為了錢啥都乾得出來，跟韃子做買賣也不是一天兩天了。
但他沒想到，這張大網在崇禎六年就已經織的這麼密，連朝廷的大官都成了保護傘。
這封信要是交上去，別說送到崇禎皇帝桌子上，恐怕剛出榆林衛，他薑瓖的腦袋就得掉。
官官相護，這大明的根子，早就爛透了。
“二哥！車裝好了！”
薑瑄的聲音打斷了薑瓖的思考。
他興奮的跑過來，臉上是從來沒有過的神采：
“糧食足有八十石！還有五十匹沒受傷的好馬！剩下的死馬肉也讓弟兄們割下來帶走了。那幾十個被搶的女人......也都安排在大車上了。”
說到最後，薑瑄的聲音低了下去，眼神有點暗。
那些女的遭了這種罪，就算救回去，在這個禮教吃人的年代，活路也難。
“回城。”
薑瓖把信塞進貼身衣服的夾層，用力按了按，好像要把它融進骨頭裡，“告訴弟兄們，把嘴都閉緊了。今晚搶的東西，回去統一分，誰敢自己藏，軍法處置。”
“是！”
隊伍開始往回走。
來的時候是去拚命，回去的時候，車上拉滿了東西，人心卻沉甸甸的。
夜色正濃，天亮前的黑暗最深。
薑瓖騎在一匹搶來的高頭大馬上，身子跟著馬背起伏。
他在想這封信怎麼用。
這東西現在是燙手山芋，但隻要藏得好，將來就是一把刀。
大明朝廷靠不住，這些為了錢連祖宗都賣的官紳更靠不住。
既然你們拿紅石峽當炮灰，那就別怪我薑瓖掀你們的桌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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