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1章 假意招安，各懷鬼胎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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紅石峽堡寨，議事大廳。
薑瓖坐在主位上，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麵，看著堂下那個不卑不亢的青年將領。
孫可望。
張獻忠的義子，未來的大西皇帝，也是後來反清的秦王。
薑瓖心裡跟明鏡似的，但臉上卻掛著幾分恰到好處的，受寵若驚的表情。
“孫將軍遠道而來，一路辛苦了。”薑瓖客氣地說道。
“不知八大王派將軍前來，有何見教？”
孫可望拱了拱手，臉上帶著誠懇的笑容：“薑指揮使客氣了。我家義父對指揮使大人神交已久，尤其是野狼坡一戰，指揮使大人天威浩蕩，打得我等心服口服。義父常說，天下英雄，當如薑指揮使這般！”
這高帽子戴得，真是舒服。
薑瓖心裡冷笑，嘴上卻連連擺手：“不敢當，不敢當。僥幸而已，僥幸而已。倒是張一川將軍，悍勇無雙，本官也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，才險勝一招，實在是可惜了。”
他嘴上說著可惜，臉上可沒有半點可惜的意思。
孫可望眼角跳了一下，這張一川的腦袋還在城頭掛著呢，你跟我說可惜？
但他也是個人物，臉上笑容不減：“勝敗乃兵家常事。一川兄弟技不如人，死了也是活該。我義父說了，像薑指揮使這樣的英雄，窩在榆林衛這麼個小地方，給那昏君當牛做馬，實在是屈才了！”
來了，正題來了。
薑瓖做出饒有興致的樣子，身子微微前傾：“哦？孫將軍此話怎講？”
孫可望從懷裡掏出一封信，雙手呈上：“這是我家義父的親筆信，請指揮使大人過目。義父說了，隻要指揮使大人肯點頭，這‘平西王’的位子就是您的！您手下的兵馬，您自己說了算，糧餉軍械，我八大王全包了！咱們兄弟聯手，趕走韃子，推翻那鳥皇帝，共創一番大事業，豈不快哉！”
平西王？
這手筆可真不小。
薑瓖接過信，打開掃了一眼，上麵無非就是些畫大餅的話。
他心裡琢磨著，張獻忠這老狐狸，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？
真想招降我？不太可能，他手下猛將如雲，不缺我一個。
而且我剛殺了他一員大將，砍了他三千精銳，他能這麼大度？騙鬼呢！
這是緩兵之計？還是想麻痹我，然後另有圖謀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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薑瓖沉吟不語，似乎在認真考慮。
他身後的李定國，那雙狼崽子一樣的眼睛，死死盯著孫可望，小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。
他雖然年紀小，但跟著流寇廝混了不短時間，知道這幫人是什麼貨色。
孫可望也注意到了李定國，看到他那一身遠超普通親兵的精良裝備，還有那股子生人勿近的殺氣，心裡也是一凜。
這薑瓖手底下，還真是藏龍臥虎。
大廳裡的氣氛，一時間有些凝重。
薑瑄和老馬等人，站在一旁，心裡跟打鼓一樣。
他們是真怕二爺腦子一熱，就答應了。雖然跟著二爺有肉吃，但當流寇，那可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。
過了好半天，薑瓖才緩緩抬起頭，臉上露出了為難的神色。
“孫將軍，八大王如此看重，薑某感激不儘。”他歎了口氣。
“隻是，薑某深受皇恩，我大哥又是朝廷總兵，這……這讓我如何是好？”
孫可望一聽這話，心裡就有底了。
這是在討價還價啊！
他就怕薑瓖一口回絕，隻要有得談，那就好辦。
“薑指揮使多慮了！”孫可望笑道，“所謂良禽擇木而棲，賢臣擇主而事。
如今大明朝廷是什麼樣子，您比我清楚。崇禎那皇帝，刻薄寡恩，剛愎自用，今天能用你，明天就能砍了你。袁崇煥就是最好的例子！”
“跟著他，沒好下場的！我義父就不一樣了，他對手下兄弟，那都是掏心掏肺的好！隻要指揮使您點了頭，以後這陝北，不，整個西北，就是您說了算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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