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9章 勝利後的陰霾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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紅石峽，前所未有的熱鬨。
自從薑副總兵招兵的告示貼出去之後，整個陝北的窮苦百姓，都像是聞到了腥味的貓，瘋了一樣朝著紅石峽湧來。
沒辦法，這年頭，活下去太難了。
天災人禍，苛捐雜稅，官府不把他們當人，流寇也不把他們當人。
現在，突然有個人告訴他們，隻要來當兵，就能吃飽飯，家裡人還能分到田地。
這簡直就是天上掉下來的活菩薩！
短短十幾天時間，紅石峽堡寨外麵，就聚集了數以萬計的流民。
他們拖家帶口，衣衫襤褸，麵黃肌瘦，用一雙雙充滿渴望的眼睛，看著那座在他們看來如同天堂一般的堡寨。
紅石峽的招兵處，更是每天都排著望不到頭的長隊。
薑瓖親自坐鎮，製定了嚴格的篩選標準。
年齡、身高、體重，這些都是最基本的。
他更看重的，是眼神。
他不要那些眼神麻木，已經被苦難磨平了所有棱角的人。
他要的，是那些眼神裡還帶著一絲不甘，一絲狠勁，為了活下去，為了家人，敢於拚命的人！
經過層層篩選，最終，五千名最精壯的漢子，被選中了。
他們脫掉了身上那破爛的衣衫，換上了嶄新的鴛鴦戰襖，拿到了屬於自己的兵器。
當他們第一次在食堂裡，吃到那香噴噴的白麵饅頭和油汪汪的燉肉時，好多個關西漢子，都忍不住抱著碗，嚎啕大哭。
他們已經不記得，上一次吃飽飯是什麼時候了。
這一刻，他們心中隻有一個念頭：誰給飯吃，就給誰賣命！薑副總兵，就是他們的再生父母！
軍隊的組建，進行得異常順利。
但新的問題，也隨之而來。
薑瓖的書房裡，林婉兒拿著厚厚一遝賬本，秀眉緊蹙。
“二爺，我們……快沒糧了。”她輕聲說道，聲音裡帶著一絲憂慮。
“怎麼會？”薑瓖有些意外。
“我們從範家和張獻忠那裡繳獲的糧食，加起來不是還有幾十萬石嗎？養活這幾萬人，應該夠撐一陣子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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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之前是夠的。”林婉兒歎了口氣。
“但您沒想到，會來這麼多流民，現在光是堡寨外麵，每天等著施粥的，就超過兩萬人，我們的糧食，就像流水一樣往外淌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她頓了頓，臉色變得更加凝重。“我派人去周圍的縣城買糧，發現一個很奇怪的現象。”
“什麼現象？”
“所有的糧店，都像是約好了一樣，要麼關門歇業，要麼就說沒糧。
就算有幾家肯賣的，價格也比平時漲了五六倍！簡直比金子還貴！”
薑瓖的眉頭，瞬間皺了起來。
他立刻意識到，這不是偶然。
這是有人在背後搞鬼！
“是晉商。”薑瓖幾乎是立刻就想到了幕後黑手。
“是範家那幫人。”
他沒想到，範家的報複，來得這麼快，而且這麼陰險。
他們不敢在明麵上跟自己這個新晉的副總兵對抗，就用這種釜底抽薪的法子，想活活餓死自己！
“這幫該死的蛀蟲！”薑瓖一拳砸在桌子上，眼中寒光閃爍。
他最恨的，就是這幫隻知道發國難財，趴在國家身上吸血的商人。他們為了錢，什麼都敢賣，什麼都敢做。現在，為了報複自己，竟然不惜囤積居奇，哄抬糧價，置數萬百姓的死活於不顧！
“二爺，我們現在怎麼辦？”林婉兒擔憂地問道。
“城外的粥棚，最多還能撐三天。三天之後要是再沒有糧食運進來，恐怕……恐怕會出大亂子。”
數萬餓瘋了的流民，一旦鬨起來，那後果不堪設想。
薑瓖在大堂裡來回踱步，大腦飛速運轉。
從外地調糧？來不及了。遠水解不了近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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