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9章 京城暗流，天子之怒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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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京，紫禁城。
乾清宮裡，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崇禎皇帝朱由檢，死死地盯著禦案上那個用油布包裹的物件，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他的胸口，劇烈地起伏著，像是有一座火山，即將在體內爆發。
王承恩跪在下麵，頭埋得低低的，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就在一個時辰前，他安插在“悅來茶館”的眼線，按照約定，接到了一個從西北來的“商人”。
當他看到對方拿出的那封，和他上次送給薑瓖的信封樣式一模一樣的信時，他就知道，出大事了。
他不敢怠慢，立刻將人帶到密室，接收了那個沉甸甸的包裹。
打開包裹的瞬間，王承恩的魂都差點嚇飛了。
那張詳細到令人發指的軍事布防圖，那塊代表著範家最高身份的狼頭鐵牌，還有那份記錄著“血狼”首領巴特爾畫押的口供……
每一件，都是能捅破天的鐵證！
他立刻將所有東西，封存起來，火速進宮，呈給了崇禎。
崇禎看完之後，就一直是現在這個樣子。一言不發，但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，燃燒的怒火，幾乎要將整個大殿都點燃。
“好……好一個範永鬥！好一群朕的‘忠心’皇商！”
終於，崇禎開口了，聲音沙啞，卻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。
他猛地一揮手，將禦案上的奏疏，全都掃到了地上。
“朕待他們不薄！賜他們皇商之名，許他們便宜行商！他們就是這麼回報朕的？！”
“勾結馬賊，刺殺朕的二品大將！資敵軍火，出賣我大明的軍情！他們這是要乾什麼？他們是想把這大明江山，賣給建奴嗎？！”
“他們眼裡，還有沒有朕！還有沒有我大明！”
崇禎的怒吼，在大殿裡回蕩。
王承恩跪在地上，身體抖得更厲害了。
他伺候崇禎這麼多年，從未見過皇帝發這麼大的火。這是真正的雷霆之怒，是被人背叛，被人欺騙到極致的暴怒。
“皇爺息怒！保重龍體啊！”王承恩磕著頭，顫聲勸道。
“息怒？你讓朕怎麼息怒！”崇禎指著地上的那些罪證，“這些晉商，就是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！是趴在我大明身上吸血的蛀蟲！”
“朕早就覺得他們不對勁！北方的軍餉，年年吃緊。遼東的邊軍，嗷嗷待哺。可這些山西商人，卻一個個富得流油！朕還以為，他們隻是貪了點。沒想到，他們是在賣國！是在掘我大明的根！”
崇禎氣得來回踱步，他感覺自己的肺都要炸了。
他現在終於明白，為什麼遼東的戰事，總是屢戰屢敗。為什麼後金的軍隊，總能對他明軍的動向了如指掌。
原來，根子在這裡！
有這麼一群內賊，在背後捅刀子，這仗，能打贏才怪了！
“薑瓖……薑瓖……”崇禎停下腳步，嘴裡念叨著這個名字。
他的眼神，變得複雜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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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當初破格提拔薑瓖，隻是想得到一把好用的快刀。沒想到，這把刀，不僅能斬流寇，還能挖出這麼大的一個毒瘤！
這份“投名狀”，分量太重了！重到讓他都感到心驚。
“皇爺，”王承恩小心翼翼地抬起頭，“此事……牽連甚廣。範家在朝中，黨羽眾多。戶部、兵部，甚至內閣，都有他們的人。若是貿然動手，恐怕會引起朝局動蕩啊。”
王承恩的話，像一盆冷水，澆在了崇禎的頭上。
他不是不知道。
“八大皇商”，之所以能橫行北方，靠的絕不僅僅是金錢。他們用金錢，編織了一張巨大的人情關係網。這張網，上至內閣輔臣，下至地方胥吏，盤根錯節，牽一發而動全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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