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3章 溫相張部，文臣之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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溫體仁和張鳳翼被連夜宣召進宮，心裡都有些打鼓。
他們不知道，到底發生了什麼天大的事，能讓皇帝在這個時候召見他們。
當他們走進乾清宮，看到崇禎皇帝那張陰沉的臉時，心就沉得更厲害了。
“臣，溫體仁（張鳳翼），叩見陛下。”
“平身。”朱由檢的聲音有些沙啞。
兩人戰戰兢兢地站起身，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“盧象升的奏疏，你們看看吧。”朱由檢將奏疏扔到兩人麵前。
王承恩連忙撿起來，先遞給了內閣首輔溫體仁。
溫體仁是個人精，他看到皇帝的臉色，就知道這封奏疏裡，肯定有讓他不痛快的東西。
他小心翼翼地展開，一目十行地看下去。
前麵彙報戰況的部分，他看得連連點頭。盧象升不愧是國之乾城，這仗打得穩。
可當他看到後麵，盧象升保舉薑瓖出任大同總兵的內容時，他的瞳孔，不易察覺地縮了一下。
薑瓖！又是薑瓖！
這個名字，最近在京城裡，簡直是如雷貫耳。
從榆林衛的一個小小千戶，在短短一年多的時間裡，火箭般地躥升到副總兵，掛“討逆將軍”印，聖眷之隆，簡直駭人聽聞。
現在，盧象升竟然還要保舉他當大同總兵？
溫體仁的心裡，瞬間就敲響了警鐘。
作為內閣首輔，他考慮問題的角度，和盧象升這種純粹的武將，完全不同。
他首先想到的，不是誰能打仗，而是朝堂的製衡。
明朝立國以來，一直奉行的，就是“以文製武”的國策。武將的權力，被死死地限製住。
總兵雖然手握兵權，但上麵有巡撫、總督壓著，糧餉、軍械也由戶部和兵部掌控。
可這個薑瓖，卻是個異類。
他有皇帝親賜的“便宜行事”之權，他的選鋒營，糧餉軍械自給自足，根本不受朝廷節製。現在，再讓他當上大同總兵，手握數萬兵馬，坐鎮九邊第一重鎮……
這不就是，養虎為患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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溫體仁看完，不動聲色地將奏疏遞給了旁邊的兵部尚書張鳳翼。
張鳳翼看完，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。
他的想法，和溫體仁差不多。作為兵部尚書，他天然地對這種不受控製的武將，抱有極大的警惕。
“陛下，臣以為，此事，萬萬不可！”張鳳翼是個直性子，看完之後，想都沒想，就直接開口反對。
“哦？”朱由檢看著他，“為何不可？”
“陛下，大同總兵一職，何其重要！曆來皆由功勳卓著、沉穩持重的老將擔任。薑瓖此人，雖然屢立戰功，但畢竟年少，驟登高位，恐難服眾！”張鳳翼振振有詞地說道。
“更何況，他從軍不過年餘，行事乖張，手段狠辣，屢有出格之舉。將大同這等邊防重地，交予此等人物，臣，實不敢苟同！”
他這番話說得，也算是有理有據。薑瓖的崛起之路，確實伴隨著太多的爭議。強逼士紳捐糧，炮轟巡撫衙門，哪一件，都不是一個循規蹈矩的將領能乾出來的事。
朱由檢聽著，沒有表態，而是將目光轉向了溫體仁。
“溫愛卿，你怎麼看？”
溫體仁躬身一揖，慢條斯理地說道：“陛下，張尚書所言，不無道理。不過，臣以為，此事，還需從長計議。”
他這話，說得滴水不漏。既沒有直接否定薑瓖，也沒有完全同意張鳳翼。
“如何從長計議？”朱由檢追問。
“陛下，薑瓖有功，這是事實。若不賞，恐寒了前線將士之心。但若驟然提拔為一方總兵，也確實，有失穩妥。”溫體仁沉吟片刻，似乎在組織語言。
“臣有一愚見。不如，先將此事，壓一壓。待山西戰事了結，陛下可下旨，宣薑瓖，回京述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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