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4章 路見疾苦，大同閉門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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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後，薑瓖率部離京，啟程前往大同。
隊伍的規模不大，隻有李定國率領的一千選鋒營精銳，以及趙大膽麾下的五百夜不收。但儀仗卻搞得十分隆重。
十幾輛裝滿金銀財寶的大車走在隊伍中間，由小春帶著一群小太監親自押送，車上插著“禦賜”的黃旗，在風中獵獵作響。
這是薑瓖特意要求的。
他就是要讓天下人都看看，皇帝對他薑瓖是何等的恩寵。
這份恩寵，既是他的護身符，也是他未來在大同鎮壓不服的資本。
隊伍浩浩蕩蕩地出了京城，一路向西。
剛開始，小春還儘職儘責地扮演著一個“監軍”的角色。
他每天跟在薑瓖身邊，仔細觀察著他的一言一行，一舉一動，然後到了晚上，就偷偷寫成密報，準備送回京城。
可觀察了幾天，他越來越迷糊了。
這位傳說中殺伐果斷、智計百出的平虜將軍，在路上的表現，簡直不像個將軍，倒像個苦行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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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坐馬車，和普通士兵一樣騎著馬，頂著風沙趕路。
他吃的乾糧，和士兵們一模一樣，都是粗硬的黑麵餅子配鹹菜。
每天安營紮寨，他都要親自巡視一遍營地，檢查崗哨，慰問傷兵。
有一次，一個士兵的馬失了前蹄，把腿摔傷了。
薑瓖看到後，二話不說，跳下自己的戰馬，讓那個士兵騎，自己則牽著馬，步行了二十多裡地。
這些事情，一件件，一樁樁，都讓小春看在眼裡，記在心裡，也寫進了他的密報裡。
但他寫著寫著，自己都覺得不對勁。
這哪裡是監視一個權臣的報告？這分明是在寫一個聖人的起居注！
他開始懷疑，薑瓖是不是發現了他，在故意演戲給他看？
可他觀察了很久，薑瓖的每一個動作，每一個眼神，都自然得不能再自然，完全沒有一絲一毫的表演痕跡。
那種對士兵的關切，是發自內心的，做不了假。
這天晚上，隊伍在一處破敗的驛站宿營。
小春拿著寫好的密報，正準備交給專門負責傳遞消息的信鴿。
薑瓖卻突然走了過來。
“小春公公，還沒睡呢？”
小春嚇了一跳，手一抖，差點把手裡的紙卷掉在地上。
他趕緊把手縮回袖子裡，躬身道：“見過將軍。奴婢……奴婢睡不著，出來走走。”
“是想家了，還是想宮裡了？”薑瓖的語氣很平和。
“都……都有點。”小春低著頭，不敢看他的眼睛。
“想家是正常的。”薑瓖在他身邊坐下，抬頭看著天上的月亮.
“我離家也有大半年了，也想。”
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，遞給小春：“拿著，這是我讓人從京城最好的點心鋪子買的桂花糕，你嘗嘗。你們南方人，應該喜歡這個口味。”
小春愣住了，呆呆地接過那個還帶著體溫的布包。
他進宮多年，挨過的打，受過的罵，不計其數。王承恩雖然看重他，但也隻是把他當成一個好用的工具。從來沒有人，會像這樣，在一個寒冷的夜晚，遞給他一包點心，還記得他是南方人。
他的鼻子一酸，眼眶瞬間就紅了。
“將軍……您怎麼知道奴婢是南方人？”
“聽你口音。”薑瓖笑了笑。
“以後有什麼事，直接跟我說。別總是一個人悶著。在我這裡，你不是什麼公公，你就是小春，是幫我管賬的先生。”
說完，他站起身，拍了拍小春的肩膀，轉身走回了自己的營帳。
小春捏著那包桂花糕，呆立在原地，良久沒有動彈。
他慢慢打開布包，拿起一塊放進嘴裡。
香甜軟糯的味道在口中化開，他卻覺得有些發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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