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24章 父與子的對話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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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師前門火車站。
黑色的專列呼哧呼哧的吐著白煙，慢吞吞滑進站台。
車輪跟鐵軌摩擦，發出刺耳的尖叫聲，最後“哐當”一聲，停穩了。
站台上早就圍滿了人。
有穿飛魚服的錦衣衛，有穿麒麟甲的禦林軍，更多的是自己跑來的老百姓。
他們聽說太子爺回來了，就是那個在河南殺貪官發救命錢的太子爺。
車門打開。
沒啥排場，也沒奏樂。
薑天佑走了出來。
現場一下子安靜了。
這位大新明的太子爺，身上那件本來板正的黑騎裝，現在糊滿了乾泥巴，硬邦邦的掛在身上。
腳上的牛皮靴子早就看不出本色，全是泥點子。
就連那張臉，也被風吹的乾裂，透著一股子糙紅。
但他腰杆挺的筆直，手按在尚方寶劍的劍鞘上。
那眼神，沒了出京時候文縐縐的樣，變得冷硬，又透著亮光。
“殿下千歲！！”
人群裡不知道誰喊了一聲。
緊接著，呼啦啦跪倒一片。
老百姓不懂啥大道理，他們隻知道，這位爺給河南的幾萬冤魂報了仇，給沒飯吃的人爭了口熱粥。
薑天佑沒說話，就對著人群深深的鞠了一躬。
然後，他翻身上馬，一隊禦林軍護著，直奔紫禁城。
…… 養心殿，東暖閣。
薑瓖沒在批奏折，也沒看地圖。
他坐在窗邊的炕上，麵前擺著一張小方桌。
桌上放著兩碗熱騰騰的小米粥跟一碟鹹菜，還有幾個白麵饅頭。
“父皇。”
薑天佑大步走進來，帶進一股子外頭的土腥味。
他沒換衣服，也沒洗漱，直接跪在薑瓖麵前，雙手捧起那把尚方寶劍，高舉過頭頂。
“兒臣，交令。”
薑瓖看著這個跟變了個人似的兒子，嘴角動了動，但啥也沒說，隻是指了指對麵的位置。
“坐。”
“劍先放下。餓了吧？陪朕吃點。”
薑天佑愣了一下，把劍放在桌上，聽話的坐下了。
他是真餓了。
在河南那幾天，看著那些屍體跟爛粥，他一口飯都吃不下去。
回來的路上，心裡有事，也是隨便對付幾口。
現在聞著這小米粥的香氣，肚子不爭氣的叫了一聲。
“吃。”
薑瓖拿起一個饅頭，掰了一半遞給他，“這米是皇莊剛收上來的，乾淨，沒沙子。”
薑天佑接過饅頭，咬了一口。
又軟又甜。
可嚼著嚼著，他眼圈突然就紅了。
他想起了那個被按在泥水裡吃沙子的吳良棟，更想起了那些因為一口發黴的米就謝天謝地的災民。
“父皇……”
薑天佑咽下饅頭，嗓子有點啞，“兒臣這次……是不是闖禍了？”
“闖禍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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薑瓖喝了口粥，不緊不慢的問，“指哪件？是殺了二十三個朝廷命官，還是答應替那幫貪官還那三百萬兩的爛賬？”
“都有。”
薑天佑低下頭，“兒臣當時氣昏頭了。看著那些百姓跪在泥裡，兒臣就想，朝廷的臉不能丟。這錢，哪怕是把國庫掏空，也得認。不然，大新明這三個字，在老百姓心裡就成了擦屁股紙。”
“可是回來一想……那是幾百萬兩銀子啊。戶部本來就缺錢，施琅在外麵打仗還要錢……”
“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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