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34章 萬國衣冠拜冕旒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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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門外頭的廣場，這會兒能把人蒸熟了。
京師五月的太陽太毒，曬在人身上火辣辣的疼。
幾百個穿天鵝絨外套 戴卷曲假發 抹厚粉的泰西貴族，蔫了吧唧的，全擠在午門那點陰涼地兒喘氣。
“上帝啊...這是謀殺，這是熱死人的謀殺……”
路易十四手裡的蕾絲折扇都快搖斷了，汗把他假發都浸濕了，順著臉往下淌，把粉衝出好幾道印子。他那雙增高的高跟鞋踩在滾燙的青石板上，腳底板跟上刑一樣。
旁邊的英國特使克拉倫登伯爵更慘，人胖，臉都憋成紫茄子色了，靠著城牆根大喘氣，罵都罵不動了。
在他們對麵。
兩排禦林軍士兵，穿著整套的黑色山文甲，拿著長戟，就這麼直挺挺的站在大太陽底下。
汗順著他們的麵甲往下滴，但這幫人眼珠子都不帶轉一下的。
這麼安安靜靜的，比施琅的大炮還讓人心裡發毛。
“這就是東方的軍隊……”
荷蘭大議長德·維特擦了把汗，眼神都變了，“就算他們沒鐵甲艦，就這紀律，咱們也打不過。”
這幫貴族眼看就要暈了。
“咚——！咚——！咚——！”
城樓上的鐘鼓樓，突然敲響了。
那聲音悶的很，震的人胸口發麻。
吱呀呀——
午門那扇釘滿銅釘的紅漆大門，慢慢的往兩邊開了。
一股涼風從門洞裡吹出來，帶著禦河的水汽。
“宣——萬國使節，覲見——！！”
太監尖細卻很有穿透力的聲音，一層層傳了出來。
“走吧，先生們。”
施琅換了身新蟒袍，站門口，皮笑肉不笑的看著這群狼狽的貴族。
“別讓皇上等急了。皇上的脾氣，可沒我這麼好。”
路易十四咬著牙，扯了扯濕透的領結，硬撐著法蘭西國王的架子，第一個邁過那道高高的門檻。
可一進去，他就傻那兒了。
眼前一下就開闊了。
五座漢白玉的金水橋架在綠色的禦河上。再往前，是太和門廣場，大到嚇人。
地上鋪的磚，一塊塊的都方方正正，一點縫都沒有。
遠處的宮殿，金黃的琉璃瓦在太陽底下晃的人睜不開眼，房簷上的那些獸個個都昂著頭。
太大了。
太高了。
他那個引以為傲的盧浮宮跟這一比，就是個鄉下土財主的大院子。
“這就是……世界的中心嗎？”
路易十四小聲嘀咕，他那點身為“太陽王”的驕傲，這一下全沒了，碎的渣都不剩。
使團順著中軸線走，一個個嚇得不行。
兩邊站滿了穿紅袍藍袍的大新明官兒，這些人眼皮都不抬一下，那股瞧不起人的勁兒是骨子裡帶的。
總算到了皇極殿前頭。
按鴻臚寺的官之前教的，該在這兒行禮了。
“跪——！”
隨著禮官一聲長喝。
隊伍立馬亂了。
一個西班牙公爵脖子一梗，用不咋地的漢話喊道：“我是神聖羅馬帝國的貴族！我不跪！我要行單膝……”
他話沒說完。
撲通！
旁邊傳來一聲響。
荷蘭大議長德·維特，那個精明的商人，想都沒想就雙腿一彎跪了下去，腦門“咚”一下磕在金磚上，那動作比練了十年的太監還標準。
“大新明皇帝萬歲！萬歲！萬萬歲！”
維特喊的這個響，這個真心。
跟著，葡萄牙國王若昂四世也跪了。
然後是摩洛哥的海盜王哈桑。
那個西班牙公爵傻眼了。他瞅著周圍的人一個個都矮下去了，那種被孤立的恐懼一下子淹沒了他。
“你跪不跪？”
趙大膽手按著刀把，冷冷的看他，“不跪，就把你腿砍了再跪。”
西班牙公爵腿一軟，給嚇的，也瞅著別人都跪了，最後還是不情不願的跪了下去。
路易十四閉上眼，深吸了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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