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64章 鎮北王的選擇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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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華殿前的廣場，大雨嘩嘩的下。
兩萬京營兵都憋著氣，眼睛死死的盯著那輛停在水裡的輪椅。
曹猛跪在輪椅前，一把抹開臉上的雨水，抬起頭，眼睛裡全是狂熱。
“大帥！你可算來了！！”
曹猛的聲音在雨裡特別響，“皇上病重，太子被那幫酸儒忽悠，要停兵工廠，要廢《勞工法》，還要跟那些洋人低頭！弟兄們不服，商人們寒心啊！”
曹猛指著身後的兵，還有殿裡的吳掌櫃那些人。
“咱們大新明的江山，是拿刀槍拚出來的，不是靠發饅頭發來的！大帥，你說句話，隻要你點頭攝政，咱們馬上就開拔，把歐洲那幫紅毛鬼殺個片甲不留！”
吳掌櫃也跟著跑出大殿，撲通一聲跪下：
“王爺！大明重工願捐銀子兩百萬兩，當軍費，隻求王爺主持大局！”
逼宮的籌碼全擺在台麵上了。
兵權，錢糧，還有那個所謂的“軍心民意”。
台階上，趙大膽握刀的手全是汗。
他看了一眼身前的薑天佑。
薑天佑站的很直，雨水打濕了他的蟒袍，人一步沒退。
他迎著薑瑄那隻獨眼，等著命運的宣判。
薑瑄低著頭，沒看曹猛，也沒看吳掌櫃。
他就靜靜的看著手裡的那把舊刀。
刀鞘上的銅皮早就破了，那是他在紅石峽殺第一個蒙古韃子時，他大哥薑瓖親手遞給他的。
“曹猛。”
薑瑄終於出聲了。
他聲音早年被煙熏過，沙啞難聽。
“屬下在！”
曹猛立馬挺直了腰。
“你崇禎六年入伍，在紅石峽當的大頭兵，是吧？”
“大帥好記性！那會兒我餓的皮包骨頭，是皇上給了我一個雜糧麵窩頭，大帥你教的我怎麼握刀！”
曹猛說起當年，眼睛裡有光。
“嗯。”
薑瑄點頭，手指握住刀柄。
“那時候，咱們殺人，是為了活，為了有口飯吃。”
“現在，你穿著好棉甲，住著大宅子，小妾都娶了三個。你還要殺人。”
薑瑄抬起頭，那半張燒毀的臉在閃電下，看著特別猙獰。
“你不是為了大明，你就是沒吃飽。”
曹猛愣住了，臉上的狂熱僵住：
“大帥，你…你這是什麼意思？我是為你，為大明好啊！”
“唰——”
一聲金屬摩擦聲。
沒人看清輪椅上的薑瑄是怎麼出刀的。
三十年的沙場，就算腿廢了，他還是這個帝國最恐怖的殺人機器。
寒光一閃。
曹猛的話說不下去了。
他瞪大眼睛，喉嚨上多了一道細細的紅線。
接著，血就從那道紅線裡噴出來，混進雨水裡。
曹猛的身子晃了晃，“撲通”一聲倒在泥水裡，抽搐幾下，不動了。
全場死寂。
隻有暴雨砸在盔甲上的聲音。
吳掌櫃嚇的發出一聲尖叫，一屁股癱在地上，褲襠都濕了，連滾帶爬的往後縮。
那些拿槍的京營兵，全都嚇的渾身一哆嗦，下意識的後退半步。
誰都沒想到，鎮北王出山第一刀，砍的不是太子，是帶頭逼宮的自己人！
薑瑄扯過一塊白布，慢條斯理的擦著刀上的血。
他轉動輪椅，對著那兩萬個不知所措的士兵，目光冰冷。
“我哥選的人，就是我的主子。”
薑瑄的聲音穿過雨幕，砸在每個人的心上。
“這天下，姓薑。但不是我薑瑄的薑，是皇上的薑，是太子的薑。”
“想打仗？想發財？”
薑瑄冷笑，“可以。但得主子發話。主子不點頭，誰敢私自動刀子，誰敢拿手裡的兵權講條件…”
薑瑄手裡的舊刀猛的插進腳下石板裡，刀身陷進去一截，嗡嗡的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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