薑瓖示意趙大膽停下。
“把孤扶起來。”
趙大膽愣了一下。
“陛下，風大……”
“扶起來。”
薑瓖的語氣不容置疑。
薑天佑和趙大膽一左一右，架住薑瓖的胳膊。
薑瓖的雙腿已經萎縮了，但他用儘全身的力氣，強行鎖住膝蓋。
他站了起來。
雖然搖搖晃晃，雖然全靠兩個人架著，但他站起來了。
他站在泰山之巔。
腳下是萬丈懸崖，眼前是萬裡江山。
風吹起他的白發，也吹起那件黑熊皮大氅。
薑瓖眯著眼睛，看向北方。
那裡是京師，是燕雲十六州，是曾經被異族鐵蹄踐踏過的土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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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在，那裡鋪滿了鐵路，豎滿了煙囪。
“天佑。”
薑瓖的聲音突然大了起來。
“你看。”
他抬起枯瘦的手，指著那輪即將落下的夕陽。
“以前有人跟孤說，大明的氣數儘了，就像這太陽要落山。”
薑瓖喘了一口氣，胸膛劇烈起伏。
“孤不信。”
“孤用鐵，用火，用幾千萬人的命，硬是把這天給撐住了。”
薑天佑看著父親的側臉。
那張臉在夕陽下變成了古銅色，像是一尊剛剛出爐的雕像。
“父皇，您做到了。現在大新明的太陽，照到了全世界。”
薑瓖笑了。
他笑得很累，卻很透徹。
“太陽照不到全世界。它照得到的地方是白天，照不到的地方是黑夜。”
他轉過頭，看著薑天佑。
“孤這輩子，就是個燒鍋爐的。孤把火燒得太旺了，把這爐子都要燒紅了。”
薑瓖鬆開一隻手，指了指自己的胸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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