開國之君，都想讓子孫後代萬世一係。他們殺功臣，設錦衣衛，把權力死死捏在手裡。”
陳宇敲了敲黑板。
“薑瓖也殺了很多人。但他比所有人都清醒。他知道，工業時代的機器一旦轉動，個人的智慧根本無法駕馭這個龐然大物。”
陳宇看著台下的學生。
“他留下了《鼎新大憲章》。他把財權交給了戶部，把立法權交給了議會。他規定，皇室的開支必須經過納稅人代表的審核。”
陳宇的聲音在寬闊的教室裡回蕩。
“他用三十年的時間，建立了一個空前絕後的極權帝國。然後，在他生命的最後一天，他親手敲碎了極權的基礎。”
窗外傳來一聲悠長的火車汽笛聲。
一列雙車頭並聯的內燃機重載列車，正拖著上百節車廂的車皮，駛過京師的高架鐵橋。
沉重的鋼鐵摩擦聲傳進教室。
“同學們。”
陳宇指著窗外。
“看看這個世界。大洋上跑著我們的萬噸燃油戰列艦。新南洲的農場裡開著我們的履帶拖拉機。漢字是全世界通用的商業語言。”
陳宇拿起講桌上的黑板擦。
“如果沒有他。我們現在可能還在留著辮子，或者在洋人的租界裡當苦力。”
他一下一下，擦掉了黑板上的字。
“他背負了所有的罵名。乾儘了所有的臟活。把一條鋪滿鋼鐵和鮮血的軌道留給了後人。”
陳宇拍了拍手上的粉筆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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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是一個暴君。他也是一個救世主。他終結了舊時代，開啟了新紀元。”
下課的鈴聲響了。
那是靠氣缸驅動的銅鈴，聲音洪亮而單調。
學生們站起身。
他們整齊地向陳宇鞠了一躬。
教室很快空了。
陳宇一個人留在講台上。
他拉開講桌的抽屜。
裡麵放著一張泛黃的黑白照片。
照片是在國家博物館拍的。
玻璃展櫃裡，放著一把破舊的輪椅，和一把卷了刃的砍刀。
旁邊還放著半個乾癟發黑的烤紅薯。
陳宇看著那張照片。
“太祖。”
陳宇輕聲念叨了一句。
他把照片放回抽屜，鎖好。
陳宇提著公文包，走出教室。
走廊的牆壁上掛著一排曆代君王的畫像。
薑瓖的畫像掛在第一位。
畫上的男人隻有一隻眼睛完好，穿著洗得發白的舊棉甲，手裡握著刀。
背景是漫天的黃沙和一座殘破的土圍子。
陳宇走出教學樓。
街上的風更大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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