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童輕輕抬個腳,對於這?群所有的螞蟻,都是滅頂之災。
“是……”紀詢寫,“被劉言殺的?劉言準備殺他的時候,跟你們說了?他的罪行?”
吳老板的心炸裂了?。
他的顫抖,比之前任何時候都大,大得讓每根骨頭,都敲擊著另外一根骨頭。
事?到如今,頭頭尾尾,所有秘密,這?些?人都知道了?,這?些?人到底知道了?多少……都四十年了?……我不知道……也許最聰明的柳先生?可以分辨……可是這?又怎麼?樣呢?柳先生?在門外……也被他們耍得團團轉!
當年的孽債已經找上門了?,逃不掉了?……我逃不掉,難道能讓別人逃掉嗎?讓外頭不管他死活的柳先生?逃掉嗎?
喀喀喀。
喀喀喀。
骨頭在響,它們在痛苦,它們在討饒。
他幾乎是用畫的寫出自己內心的驚愕:“怎麼?可能,你怎麼?連這?個都會知道?”
當然是用猜的。紀詢心想。
馮四龍的凶殺和餘海帶有複仇性質的殺死付格是不同的。餘海的報複水手們可以共情,因為付格在歧視、在壓迫著水手們,並?且手上已經有了?曹航一條命。他們用自己的方式在血債血償。
但馮四龍,是船上凶案的發起者,是最純粹的凶手。
哪怕是所有人殺瘋了?的最後,他其實也沒?必要坦白自己的罪行,或者說,大概率根本不會說。
那?麼?他們是怎麼?知道這?件事?的呢?
隻能是劉言柳先生?拉攏他人準備上位清除障礙時,說出來給馮四龍定罪的!
真是可笑?。
罪犯之間?,也罪出了?個三六九等來。
紀詢的問題並?沒?有結束。或者說,當吳老板徹底崩潰的時候,這?場詢問,才真正開始。
“船上時候,誰撞見了?劉言和馮四龍密謀幾十萬?劉言是怎麼?殺死馮四龍的?”
吳老板已經癱軟了?。
他認命地寫下:
“是褚興發……我們後來知道,寫下那?些?紙條的,是褚興發……這?是下了?船之後,我們去日本換身份,又去了?香江……這?個過?程中,褚興發卷走了?我們一大筆錢,消失了?……他們憤怒之中說出來的……後來平靜了?幾年……龍哥病死了?……表麵上是病死的……實際上,死的樣子和付格一樣……我懷疑是被柳先生?……劉言,指示餘海害的……”
“餘海改成?了?什麼?名字?”霍染因忽然開口?,輕聲詢問。
於是,那?隻顫抖的筆,再次寫下了?三個字。
“喻凡海……”
喻凡海。
喻慈生?的父親。
紀詢曾在琴市同霍染因一起,見過?對方一麵,一位慈眉善目,吃齋念佛的老人家。
他看向?霍染因,他覺得霍染因或多或少會有些?觸動,但霍染因風輕雲淡,仿佛這?件事?並?不能給他帶來任何影響。對方隻是沉默著,或者沉思著。
還有兩張紙。
紀詢將倒數第二張展示給吳老板看。
鮮花。
大團大團的鮮花,簇擁出一個女性的形體。
下麵寫著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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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們到底對霍棲螢做了?什麼??”
吳老板的目光,黏在了?這?張紙上。
他滿是油汗,因恐懼而扭曲的臉上的皺紋,居然舒展開來了?,那?些?乾癟的線條,在他臉上舒展出一個釋然的表情來。
無比怪異的釋然。
這?次他沒?有寫字。
可是他的眼睛,他其餘的微表情,回答了?紀詢的疑問。
這?是一個,不需要當事?人回答的疑問。
最後的寫出了?霍棲螢結局的劉翻譯的日記裡,隻要撇開那?些?大段大段自我沉溺自我滿足的囈語,就能很簡單的發現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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