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連軻身邊,一手按住他的肩膀,急聲問道:“連隊,這鬼東西跟席言有什麼關係?”
發現來人非敵,連軻本不欲理會,但當他從對方口中聽到席言的名字時,他謔地轉過頭去,目光戒備而警惕,好似被同類盯中了獵物的野獸。
他深吸一口氣,感受著胸口呼吸時傳來的灼熱和劇痛,閉了閉眼,啞聲道:“殺了它,席言會很安全。”
成鄴不疑有他,點頭道:“好。”
那顆斷顱也不知是什麼等級的異常,就連被寄予厚望的連軻都耐它不得,僅僅隻削斷了它幾根亂發,而己方的隊員早受了不同程度的傷,就連墓室都打塌了一半,露出裡麵玲琅滿目的陪葬品。
斷顱懸在半空,皮貼著骨頭,半闔的眼皮下一片晦暗,毫無神智的模樣,僵硬的舌頭吐出一聲“席言。”
這是它唯一的,能清晰喊出的兩個字,無儘的黑暗與寒冷中,它隻記得這個名字。
風愈急,天俞暗,沙石飛卷,就連成鄴的臉都多了幾道刮痕,他不由伸出手,想要抵擋撲麵而來的疾風驟雨。
斷顱亂發飛舞,眾人不知不覺間,他已睜開眼睛。連軻臉色一變,知道這異常是要放大招了。
就在這時,一道紅影隨風而動,輕飄飄的好似沒有重量。然而就在它出現的那一刹,急驟的風聲兀的頓了一下。
沒有了風的力量,紅影沒了依托,慢慢落到地上。連軻這才看清,那紅影竟是一件造型精致的喜服。
這喜服原本好端端安放在帝王陵的墓室中,一個華貴的箱子裡,或許是經過特殊的處理,哪怕到如今,也未有絲毫變色。
如今箱子在戰鬥中損壞,喜服也被風卷了出來,成了這暗沉的天空下,黑色的泥土上唯一的亮色。
連軻不由被那抹亮色吸引。
透過那柔軟的料子,和其上銀線繡出的精美圖案,他仿佛能聞到數千年前主人穿上這件喜服時身上透來的暖香,以及手指慵懶地整理衣領時指尖的觸感。
這一副帶著綺豔味道的畫麵從連軻腦海中迅速退去,一個“如果是席言穿上,一定會很好看”的念頭突兀地出現在他腦海,連軻緊張地看向那顆斷顱。
哪怕失去神智,它依舊被那抹紅色所吸引,目光久久的凝駐其上,恍若恒遠。
成鄴想要趁機動手,被連軻攔住,成鄴奇怪地看他一眼,也發覺了現場的異常。
沒有之前的劍拔弩張,隻有微風輕輕卷起喜服的一片衣角,斷顱渾濁的眼中閃過一點微光,隨後輕微地動了動。
他在黑暗的混沌中掙紮了幾千年,早已忘了自己的名字,愛與恨都已消散在歲月長河中,唯有執念,經年不散,支撐著它日複一日地銘記著那個名字——席言。
此刻它終於清醒了一瞬,也僅僅隻有這一瞬而已,它想起了自己的名字,想起自己那可悲的、活在欺騙與仇恨中的短短數年。
可也就是那幾年,竟也是他這輩子唯一的溫暖。
“席言……”他呢喃著,繾綣著在舌尖咀嚼著這個名字,眼角落下兩行混濁的眼淚。像是失去了全部力量似的,忽地掉落在地,落到了喜服之上,再沒有動作。
等到連軻幾人警惕地過去查看時,才發現斷頭已經閉上眼睛,神態中有種莫名的安詳。
它沒有死,它的力量並未消失,隻是陷入了沉睡,猶如孤獨地遊蕩了數萬年,終於找到了家的孩子。
異常管理局的人用喜服捧起斷顱,謹慎地放進收容用的玻璃櫃裡。
思索片刻,在紙上寫下如下信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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