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番外 561硬闖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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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光透過龍隱村的參天古木,篩下細碎的光斑,落在楚君逸臨時居所的竹桌上,映得桌上那幾碟藥粉愈發色澤分明——淺青色的是艾草粉,瑩白色的是川貝粉,暗黃色的是陳皮粉,每一種都研磨得細膩無渣,散發著淡淡的藥香,縈繞在不大的竹屋之中,清潤而醇厚。
楚君逸端坐於竹桌前,身著一身素色長衫,袖口挽起,露出一截白皙卻骨節分明的手腕。他指尖捏著一根細長的竹勺,正緩緩攪動著碟中混合的藥粉,眼神專注而沉靜,眉宇間帶著幾分醫者特有的嚴謹,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囂,都與他無關。他自幼便在藥王穀研習醫術,從三歲識藥、五歲辨性,到十歲便能獨立配藥、十五歲便能診治疑難雜症,十幾年的浸淫,讓他對各種藥材的特性、功效、用法,都了如指掌,爛熟於心,便是凝露草這般性子嬌貴、藥性難存的藥材,也早已刻進了他的腦海之中。
凝露草,生於陰濕幽深之地,多藏於深山岩壁縫隙之間,葉片瑩潤如凝露,故而得名。此藥藥性寒涼,卻又極為嬌弱,最大的特性便是“離土即散”——一旦從岩壁上采摘下來,接觸到空氣的瞬間,藥性便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,即便用尋常容器密封,也撐不過一個時辰,最終隻會變成一株毫無藥效的枯草。這一點,楚君逸比誰都清楚,所以,當門外傳來幾名龍隱村弟子略顯慌亂的稟報,說他們按照吩咐采摘了凝露草,卻無論如何都無法保存其藥性,哪怕用儘了村裡所有的法子,也隻能眼睜睜看著藥草失去活性時,楚君逸臉上沒有絲毫驚訝,甚至連手中攪動藥粉的動作,都沒有停頓半分,隻是淡淡抬了抬眼,示意弟子們退下,語氣平靜無波:“我知道了,此事我會與村長商議。”
弟子們聞言,如蒙大赦,連忙躬身退了出去,腳步匆匆,臉上還帶著幾分愧疚與忐忑——他們都知道,凝露草是沈青公子第三個療程的主藥之一,若是無法保存藥性,耽誤了沈青公子的治療,他們根本擔待不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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竹屋之外,龍嘯天的怒火幾乎要溢出來,他雙手背在身後,身形挺拔卻帶著幾分壓抑的戾氣,眉頭擰成了一道深深的溝壑,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方才弟子們的稟報,一字不落地傳入他的耳中,他雖不懂醫術,卻也知曉凝露草是治沈青病的關鍵,如今藥草采來了,卻無法保存藥性,這無疑是給沈青的治療,潑了一盆冷水。
“可楚君逸公子說得很清楚,必須要新鮮有活性的凝露草,才能起到治療的效果,才能確保青兒的第三個療程順利進行!”龍嘯天的語氣依舊帶著幾分難以遏製的憤怒,還有幾分顯而易見的不耐煩,說話時,指尖不自覺攥緊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,連周身的氣息,都變得愈發凜冽,“所以,無論如何,無論付出什麼代價,我們都必須要把新鮮有活性的凝露草,完好無損地交到楚君逸公子的手中!青兒的病已經到了最後關鍵的時候,絕對不能有任何差錯,更不能因為這一味藥,而耽誤了青兒的治療,絕對不能讓青兒,有任何閃失!”
他的聲音不算洪亮,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決絕,回蕩在竹屋門前的空地上,周遭的弟子們都嚇得噤若寒蟬,不敢抬頭,更不敢多言。所有人都知道,龍嘯天對沈青的疼愛,已經到了偏執的地步——沈青自幼體弱多病,身世可憐,龍嘯天自從將他帶回龍隱村,便將他當作自己的親生兒子一般嗬護,捧在手裡怕摔了,含在嘴裡怕化了,為了治好沈青的病,他不惜踏遍名山大川,尋訪天下名醫,不惜耗費龍隱村的所有人力物力,哪怕是讓他付出自己的性命,他也心甘情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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