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7章 李曜就要來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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晴雯提著燈，走到西鄰那扇比自家更為陳舊些的黑漆大門前。
門簷下也掛著一盞燈，隻是燈火更為微弱，在夜風中明明滅滅。
她定了定神，抬手握住門上的銅環，不輕不重地叩了三下。
“叩、叩、叩。”
聲音在寂靜的巷子裡回蕩，顯得格外清晰。
等了片刻，裡麵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，以及一個帶著睡意和警惕的老邁聲音：“誰呀？這麼晚了……”
“吱呀”一聲，旁邊的角門開了一條縫，露出一張布滿皺紋的老臉，是個守夜的蒼頭，身上披著件舊棉襖，睡眼惺忪地看著門外提著燈的陌生少女。
晴雯按照李曜的吩咐，挺直了脊背，臉上帶著幾分晴雯特有的倨傲，聲音清晰地說道：“我是東邊李府的下人，奉我家主人錦衣衛指揮使李曜李大人之命，特來向貴府秦業秦老爺遞上拜帖。”
她一邊說，一邊從懷中取出那張灑金箋，雙手呈上：“我家主人明日午前，將來府上拜訪，有要事與秦老爺相商，望秦老爺撥冗一見。”
“錦、錦衣衛指揮使？”那老蒼頭顯然被這個名頭嚇住了，睡意瞬間去了大半，眼睛瞪得老大，看著晴雯手中那張精美的拜帖，又看看晴雯雖然恭敬卻不卑不亢的神色，不敢怠慢，連忙將角門開大了些，雙手有些哆嗦地接過拜帖。
“姑、姑娘稍候，小老兒這就去稟報老爺！”老蒼頭說著，也顧不上披好棉襖，拿著拜帖，轉身就小跑著往內院去了，腳步倉促。
晴雯提著燈，安靜地站在門外等著。
約莫過了半盞茶的功夫，內院傳來了略顯急促的腳步聲。
這次來的，是一個穿著體麵些、約莫四十來歲、管家模樣的人。
他臉色有些發白，眼神裡帶著驚疑不定，快步走到門口，先是對晴雯拱了拱手，語氣客氣卻難掩緊張：“這位姑娘，有勞了，拜帖我家老爺已經收到，請回複李大人，我家老爺……明日必當掃榻以待。”
“有勞管家了。”晴雯福了一福，也不多言，轉身便提著燈往回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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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走進自家院門，看到廊下那道負手而立的身影，晴雯才輕輕鬆了口氣，快步走到李曜麵前，回稟道：“大人，帖子送到了，秦府的管家說，秦老爺明日必當掃榻以待。”
“嗯，做得很好。”李曜點了點頭，目光溫和了些，“辛苦你了，去歇著吧。”
“是，大人也早些安歇。”晴雯應著，將燈掛回原處，又手腳麻利地將方才未收拾完的碗筷端去廚房清洗。
李曜看著她忙碌的身影，直到廚房的燈光也熄了，晴雯回了自己的下房，他才轉身進了正房。
他沒有立刻睡下，而是又在書案前坐了片刻，就著燈光，將今日諸事在腦中細細過了一遍，確認沒有疏漏，這才吹熄了燈。
一牆之隔，秦業府中，書房。
秦業睡不著了。
他穿著白日那身半舊的藏青色直裰，連外罩的馬甲都未曾脫下，獨自坐在書案後的圈椅裡。
書案上隻點了一盞孤燈，豆大的火苗跳躍著，將他清瘦憔悴的臉映得忽明忽暗，也將他眼底那濃得化不開的驚懼和不安，照得清清楚楚。
他手裡死死捏著那張灑金拜帖，指節因用力而泛出青白。
拜帖上的字跡勁瘦有力，透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鋒銳——“錦衣衛指揮使李曜，謹拜上工部營繕司郎中秦業老爺足下：明日午前，曜當親詣府上，有要事相商，萬望撥冗一見。曜再拜。”
每一個字，都像是一根冰冷的針，紮在他的心口。
錦衣衛指揮使！李曜！
這個如今神京城中令人聞風喪膽的名字，他怎麼會給自己下拜帖？還說明日午前就要來拜訪？有要事相商？
什麼事？！
難道是……珍大爺來訪之事，被他知道了？還是……他知道了可卿的身份？！
這個念頭如同毒蛇般鑽入秦業腦海，瞬間讓他渾身冰冷，如墜冰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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