笄？”
秦業腦子裡“嗡”的一聲，臉色瞬間煞白。
他果然……果然是衝著可卿來的！
巨大的恐懼如潮水般將他淹沒，讓他幾乎窒息。
他張了張嘴，喉嚨卻像是被什麼堵住了，發不出聲音。半晌，他才艱難地擠出幾個字：“回、回大人……下官……確有一女……”
“哦？”李曜眉梢微挑，語氣依舊平淡，卻帶著一種令人心頭發毛的玩味，“不知令嬡……可曾許配人家？”
秦業渾身一顫，手中的茶盞終於拿捏不住，“哐當”一聲掉在地上，摔得粉碎，滾燙的茶水濺了他一身，他卻恍若未覺，隻是死死盯著李曜，眼中充滿了驚恐與絕望。
李曜……他這是什麼意思？
秦業心亂如麻，腦子裡一片空白。
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，顫聲道：“小女……小女尚未許配人家……不知大人……為何有此一問？”
李曜看著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，眼底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冷意，他身體向後靠了靠，倚在椅背上，姿態隨意，卻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壓迫感。
“既然令嬡尚未許配人家，”李曜緩緩說道，每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，帶著刺骨的寒意，“那本官便直說了——本官，想娶她。”
“轟——！”
秦業隻覺得耳邊炸開了一道驚雷，震得他頭暈目眩，眼前陣陣發黑。
李曜……是來求親的！？
可是……為什麼？為什麼偏偏是李曜？一個武夫！一個靠著告密和殺戮上位的錦衣衛頭子！一個雙手沾滿鮮血的粗鄙武夫！
秦業心中頓時湧起一股強烈的抗拒和鄙夷。
他秦業再清貧，也是讀書人出身，是正經的進士及第！他的女兒，縱然不能嫁入公侯之家，也該配個書香門第的翩翩公子！豈能嫁給李曜這樣的武官？一個靠著秦王寵信、踩著無數人屍骨爬上來的幸進之輩！
這念頭讓他心頭火起，那股讀書人的清高和傲氣瞬間壓過了恐懼。
他猛地抬起頭，臉上因激動而泛起不正常的潮紅，嘴唇哆嗦著，就要開口拒絕——
然而，他的話還沒出口，李曜卻已從懷中取出一樣東西，“啪”的一聲，拍在了兩人之間的榆木桌麵上。
那是一枚令牌。
玄鐵所鑄，通體黝黑，入手沉重，令牌正麵浮雕著一條張牙舞爪的五爪蟠龍，龍鱗清晰，龍目怒睜，栩栩如生，背麵則是一個古篆的“敕”字，筆畫剛勁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令牌落在桌麵上，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，震得桌麵的灰塵都微微揚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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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業的目光落在令牌上，先是一愣。
他不認得這令牌。
他一個五品的工部營繕司郎中，平日接觸的都是工料、圖紙、預算，何曾見過這等內廷禁中的信物？他隻覺這令牌樣式古樸，透著股森嚴之氣，卻不知其來曆。
李曜將他的茫然儘收眼底，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、近乎譏誚的弧度。
“秦大人不認得此物？”李曜的聲音依舊平穩，卻帶著一種令人心頭發毛的寒意，“那本官便告訴你——此乃陛下親賜的玄鐵私令。”
“陛下”二字，如同驚雷，再次炸響在秦業耳邊。
秦業的瞳孔驟然收縮，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，連最後一絲潮紅都消失不見，隻剩下一片死灰般的慘白。
陛……陛下？！
秦王陳嗣？！那個弑兄逼父、踩著太子和齊王屍骨登上皇位的篡逆之君？！
他……他竟然賜給李曜私令？！這枚令牌……代表著李曜此刻的所作所為，皆出自聖意？！代表著李曜背後站著的，是當今的皇帝？！
秦業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，如同秋風中的落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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