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2章 三日後，登基……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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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的錦衣衛衙署，黑沉沉如同一頭蟄伏的巨獸。
兩盞氣死風燈掛在衙署大門兩側，昏黃的光暈在夜風中搖曳，勉強照亮門前那對猙獰的石獅和緊閉的黑漆大門，門楣上“錦衣衛”三個鎏金大字在燈光下泛著冰冷的光澤。
馬蹄聲由遠及近，打破了深巷的寂靜。
李曜一勒韁繩，駿馬在衙署門前人立而起，發出一聲嘶鳴，他翻身下馬，朱紅色的飛魚服在夜色中格外醒目，衣擺處刺繡的暗金飛魚紋隨著動作隱約流轉。
他大步上前，抬手用力叩響門環。
“咚！咚！咚！”
沉重的叩門聲在寂靜的夜裡回蕩，驚起了簷角宿鳥，撲棱棱飛入夜空。
門內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，門閂被拉開的聲音響起，緊接著，黑漆大門“吱呀”一聲打開一條縫。
一個身穿青灰色飛魚服、腰間挎著繡春刀的年輕力士探出頭來，他約莫二十出頭，麵容方正，眉眼間帶著值守夜班的疲憊，此刻見到門外之人，先是一愣，隨即瞳孔驟縮，臉上瞬間布滿了驚愕。
“大、大人？！”力士脫口而出，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，他連忙將門完全打開，退到一旁躬身行禮，動作有些慌亂，“卑職王虎，參見大人！這、這麼晚了，大人怎麼……”
他偷偷抬眼，目光飛快地掃過李曜身上那身朱紅官服——穿戴整齊，連烏紗帽都戴得端正，顯然是特意前來，而非臨時起意，再看李曜的臉色，雖然平靜，但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卻透著一股不容錯辨的凝重與急切。
王虎心頭一緊。
他在錦衣衛當值三年，見過這位新任指揮使不過數麵，但早已聽聞這位大人行事狠辣果決，深得陛下信重。
此刻深夜突然到訪，必是有天大的急事。
李曜沒理會他的驚愕，一步踏入門內，帶起一陣夜風的涼意。
他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前院和遠處大堂透出的零星燈火，腳步不停，徑直朝北鎮撫司大堂走去，聲音冷峻如刀：
“傳本官令，即刻調取太子、齊王恪所有相關卷宗密報——謀逆案前後半年內，所有往來人員名單、財物動向、可疑聯絡記錄，一應俱全，半個時辰內，全部送到大堂。”
王虎渾身一震，幾乎是本能地挺直脊背：“是！卑職遵命！”
他轉身就要去傳令，卻又被李曜叫住。
“還有，”李曜停下腳步，轉過身，目光如實質般落在王虎臉上，“此事，不得驚動任何人，隻調用檔案庫當值人員，若有泄密，軍法從事。”
“卑職明白！”王虎心中一凜，連忙抱拳，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他不敢再多問，轉身快步朝檔案庫方向跑去，腳步聲在空曠的庭院裡急促回蕩。
李曜看著他消失在拐角的背影，這才繼續朝大堂走去。
北鎮撫司大堂內，隻點了一盞孤燈。
豆大的火苗在鎏金銅燈座上跳躍，將李曜映在牆壁上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，扭曲晃動。
空氣裡彌漫著紙張、墨錠與淡淡黴味混合的氣息，沉滯而壓抑。
李曜解下腰間繡春刀，“哢嗒”一聲輕響，隨手擱在紫檀木大案一角。
他在案後坐下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光滑冰涼的案麵，腦海中卻飛速轉動。
秦業那管家的話，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，激起的漣漪遠比表麵看起來更深遠。
“那些不安分的人……心思和動作，重點似乎並不全在賈老將軍身上……或許另有所圖，或另有倚仗……”
這句話反複在李曜腦海中回響。
他之前所有的謀劃，都建立在賈代化是太子殘黨核心、京營是其主要倚仗的前提上。
可如果……京營根本不是關鍵呢？如果賈代化不過是個幌子，甚至隻是個被推在前台的棋子呢？
那麼，太子殘黨真正的倚仗是什麼？在神京這座看似已被秦王牢牢掌控的城池裡，還有什麼力量，能讓他們在太子、齊王雙雙伏誅後，依然心存希望、暗中串聯？
李曜眉頭緊鎖，手指在案麵上輕輕叩擊，發出有節奏的“篤篤”聲。
時間一點點流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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