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4章 隨身侍衛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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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嗣背對著李曜，負手立於窗前，望著窗外漸亮的天空，久久不語。
不多時，門外傳來沉穩有力的腳步聲。
簾櫳再次被掀開，一名身穿玄色鐵甲、腰佩長刀的中年將領大步走入。
此人約莫四十出頭，身材魁梧，肩寬背厚，一張方臉上刻著風霜留下的深刻皺紋，眉眼粗獷，鼻梁高挺，嘴唇緊抿成一條直線，透著一股久經沙場的悍勇與冷硬。
他身上的鐵甲是百煉精鋼打造，甲片烏黑厚重，在燭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，胸甲上浮雕著狻猊圖案，肩甲猙獰，走動時甲葉摩擦，發出低沉而富有節奏的“嚓嚓”聲，仿佛一頭隨時準備撲殺的猛獸。
他腰間佩著的長刀比尋常製式軍刀更長、更寬，刀柄纏著暗紅色的牛皮，磨損得有些發亮，顯然常年握持。
此人，便是秦王麾下親衛統領，周毅。
跟隨陳嗣征戰十餘年，從龍之功最著，亦是陳嗣最信任的心腹之一。
“末將周毅，參見殿下！”周毅走到禦前，單膝跪地，抱拳行禮，聲音渾厚如鐘，在暖閣內回蕩。
“起來。”陳嗣轉過身，目光落在周毅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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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毅站起身，垂手而立，姿態恭敬，但那雙銳利如鷹的眼睛，卻飛快地掃過一旁的李曜，在李曜身上那身朱紅官服上停留了一瞬，眼底深處，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異樣。
那異樣太快，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。
但李曜捕捉到了。
他心頭微微一凜。
“周毅，”陳嗣開口，聲音已恢複了平日的沉穩，但字裡行間透出的命令意味，卻比往日更加冷硬，“三日後，登基大典。”
他頓了頓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：“當日，神京九門，全部關閉，無朕手諭，任何人不得出入，皇城四門、宮門，一律落鎖，加雙崗，你親自帶人查驗。”
周毅瞳孔微縮，臉上閃過一絲震驚，但很快便收斂，沉聲應道：“末將領命！”
陳嗣繼續道，語氣更加森寒：“此外，登基大典當日，朕的八百親衛，全部調入宮內，貼身戍衛，從祭天到受賀，寸步不離，所有接近朕百步之內者，無論官職高低，一律嚴加盤查，有異動者……格殺勿論！”
最後四個字，他說得斬釘截鐵，帶著一股凜冽的殺意。
暖閣內的溫度，仿佛瞬間降到了冰點。
周毅渾身一震，猛地抬頭看向陳嗣，眼中震驚之色更濃。
關閉城門、宮門，親衛全部調入宮內貼身戍衛……這等陣仗，已近乎風聲鶴唳、草木皆兵了。
殿下……竟已緊張至此？
他張了張嘴，似乎想說什麼，但最終隻是重重抱拳：“末將明白！必保殿下……陛下萬全！”
陳嗣點了點頭，但眉頭依舊緊鎖，眼中的憂慮並未散去。
他負手踱了兩步，忽然停下，目光落在一直垂手靜立的李曜身上，眼中閃過一絲沉吟。
李曜心頭一動。
他知道，機會來了。
他上前一步，拱手躬身，聲音誠懇而堅定：“陛下，登基大典，關乎國本，不容有失，臣雖不才，願效犬馬之勞，若陛下不棄……臣請隨侍陛下身側，以錦衣衛之力，助周統領共保聖駕安危！”
他說得委婉，但意思很明確——他也想跟在陳嗣身邊，貼身保護。
暖閣內，再次安靜下來。
陳嗣看著李曜，目光深邃難測。
周毅站在一旁，垂著眼瞼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但那雙握在刀柄上的手，指節卻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瞬。
李曜屏息凝神，等待著。
他知道自己在冒險。
周毅是陳嗣最信任的親衛統領，他此刻提出要“隨侍身側”，等於是在分周毅的權，甚至可能引起周毅的猜忌和不滿。
但他必須這麼做。
登基大典若真出意外，陳嗣若有不測，他這個靠著陳嗣上位的錦衣衛指揮使，必死無疑，他必須確保陳嗣的安全，就是確保自己的安全。
陳嗣沉默了許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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