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8章 你鬨夠了吧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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殿門轟然洞開，秋日陽光如利劍般劈入幽暗的殿內，刺破繚繞的淡淡檀香煙氣，將龍椅上那道身影照得纖毫畢現。
那正是承平帝，陳嗣的生父，傳言中早已被囚困起來的前朝皇帝。
此刻，他端坐在象征無上權力的龍椅正中，背脊挺直，雙手安然置於膝上，目光平靜地投來，如同早已在此靜候多時。
他的目光穿透殿門外的陽光與距離，精準地落在為首、身穿袞冕的陳嗣身上。
那目光平靜無波，卻仿佛蘊藏著千鈞重壓，讓陳嗣袞服下的身軀幾不可察地一顫。
“嗣兒，”承平帝開口，聲音不高，甚至帶著一絲久未說話的微啞，卻清晰地傳到殿門外每個人的耳中，字字平穩，不帶絲毫火氣，仿佛隻是在詢問一件尋常家事，“你鬨夠了吧！”
“轟——！”
短短五個字，卻比驚雷更甚，炸響在陳嗣耳邊，更炸響在丹陛廣場上每一個人的心頭！
陳嗣臉上那激動期待的紅暈瞬間褪得乾乾淨淨，血色儘失，隻剩下一片駭人的慘白。
冕旒下的雙眼因極度震驚而睜大，瞳孔劇烈收縮，死死盯著龍椅上的父親。
他渾身僵直，血液仿佛瞬間凍結，又猛地衝向頭頂，帶來一陣眩暈。
耳邊嗡嗡作響，方才的禮樂、山呼似乎都成了遙遠的回響，隻剩下父親那句平靜的質問在腦海中瘋狂回蕩。
一股混雜著震駭、恐懼、被愚弄的狂怒以及最深切的、源於血脈的忌憚，如同冰火交織的毒蛇，狠狠噬咬著他的心臟和理智。
他張了張嘴，喉嚨卻像是被什麼無形之手扼住，發不出半點聲音，隻有粗重而紊亂的喘息從鼻腔中噴出，吹動了麵前垂落的玉旒。
他身後的宗室重臣、文武百官更是目瞪口呆，人群死寂一片，落針可聞。
許多人臉上血色儘褪，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，有人腿腳發軟，幾乎站立不住。
這場麵太過詭異，太過駭人聽聞——早已“退位”的先帝，竟身穿龍袍，端坐於新皇登基大典的禦座之上！
就在這死寂與震驚凝固的刹那，承平帝的目光似乎極快地掃過陳嗣身側的周毅，那眼神平淡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周毅魁梧的身軀幾不可察地一震。
他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，但那粗獷眉眼間的風霜刻痕仿佛瞬間深陷了幾分，握著刀柄的右手，指關節因過度用力而發出輕微的“咯咯”聲，手背上青筋畢露。
他眼底深處飛快地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——那是長久壓抑後的決絕，是使命達成的冷酷，或許還有一絲幾不可察的掙紮。
但這一切都隻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。
緊接著，承平帝的聲音再次響起，依舊平淡，卻字字如鐵，帶著不容違逆的帝王威嚴，清晰地傳遍殿前：
“周毅，朕命你，即刻誅殺陳嗣身邊逆賊李曜，率麾下親衛，協同殿內內衛，結束今日這場鬨劇。”
他微微一頓，目光重新落回麵無人色的陳嗣身上，語氣轉冷：
“而後，拿下陳嗣。”
最後一句，他抬高了聲音，帶著久居上位的慣常口吻，清晰下令：
“開宮門、城門，朕，今日要上朝。”
命令既出，局勢陡變！
“末將——領旨！”
周毅猛地一聲暴喝，如同困獸出閘，聲音渾厚如悶雷，震得近處幾人耳膜發麻。幾乎在話音落下的同時，他動了！
沒有半分猶豫，沒有看向陳嗣，甚至沒有給李曜任何反應的時間。
周毅那穿著玄色窄袖武服、外罩半身皮甲的魁梧身軀猛然轉向左側，如同出膛的炮彈，帶著一股慘烈的決絕與狠厲，右手五指賁張，不是去拔腰間的寬刃長刀，而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，直抓向身側李曜的脖頸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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