陛下既已赦免，便不會再追究，令愛那邊，我會照料。”
秦業連連點頭，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真心的笑容：“有李大人這句話，下官就放心了……”
正說著，書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緊接著，門被敲響，方才引路的小廝在門外稟報：“老爺，寧國府打發人來了！”
秦業臉色一變，下意識看向李曜。
李曜神色不變，隻淡淡吐出兩個字：“讓他進來。”
門被推開，一個三十出頭的中年管事走了進來。
這人穿著一身靛藍色綢緞長袍，外罩一件玄色馬褂，頭戴六合帽，麵皮白淨，眉眼精明，他一進門，先朝秦業拱了拱手：“秦老爺。”目光隨即落在李曜身上，眼中閃過一絲驚疑，卻很快收斂，躬身行禮：“小的寧國府管事俞祿，見過這位大人。”
李曜沒說話，隻抬眼打量他。
俞祿——寧國府的一個小管事，平日負責府上的銀錢支取，所以並未見過李曜，隻是看到對方腰間別著繡春刀，以為是錦衣衛前來問事的，便禮貌的打個招呼。
李曜心中冷笑。
這賈珍倒是個機靈的，祖父剛死，屍骨未寒，就急著來秦府談親事了。
秦業站起身，勉強擠出笑容：“俞管事怎麼來了，府上……府上不是正忙著辦喪事麼？”
俞祿歎了口氣，臉上露出悲痛之色：“正是為喪事而來，我家老爺……唉，走得太突然，府裡上下亂成一團，可有些事，府裡大爺說未免夜長夢多，還是要早做打算。”
他說著，從袖中取出一封紅帖，雙手遞給秦業：“秦老爺，這是婚書，我家老爺生前定下的，令愛與我家蓉哥的親事，如今老爺雖去了，但這親事不能耽擱，府裡老太太的意思，是先定下，等過了守孝，再迎娶過門。”
秦業接過婚書，手微微顫抖，他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卻不知該如何開口，隻能下意識看向李曜。
俞祿順著他的目光看向李曜，眼中閃過一絲疑惑，隨即笑道：“這位大人是……”
李曜緩緩站起身。
他這一站，整個書房的氣氛陡然一變。
玄色織金暗紋錦袍在晨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，腰間青玉帶緊束，勾勒出挺拔的身形。繡春刀掛在左側，刀鞘上的雲雷紋在光影中流轉，透著森然寒意。
俞祿心中一凜，下意識後退了半步。
李曜看著他，目光平靜，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，他緩緩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卻字字清晰：
“秦家女，現在已經是本官的人了。”
俞祿臉色驟變。
他瞪大眼睛，看看李曜，又看看秦業，一時竟說不出話來。
秦業臉色慘白，連忙上前一步，對俞祿道：“俞管事，這事……這事……”
“秦老爺！”俞祿回過神來，聲音陡然拔高，“這婚書可是兩家老爺生前定下的！白紙黑字，豈能說改就改？！”
他說著，又看向李曜，眼中閃過怒意：“這位大人，寧國府雖遭變故，卻也不是任人欺辱的！秦家小姐與我家少爺的婚事，是兩家老爺當麵定下的，有婚書為證！大人這般橫插一腳，恐怕……恐怕不合規矩吧？”
李曜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。
那笑容冰冷，沒有半分溫度。
“規矩？”他緩緩重複這兩個字，手指輕輕摩挲著繡春刀的刀柄，“俞管事覺得，什麼才是規矩？”
俞祿被他這態度激怒，卻又不敢發作，隻能強壓著火氣道：“婚嫁之事，父母之命，媒妁之言，這便是規矩！秦老爺既然將女兒許給我家，便該守信！如今我家老爺剛去，屍骨未寒，秦家便要悔婚，傳出去，恐怕對秦家的名聲……”
“名聲？”李曜打斷他，聲音陡然轉冷，“賈代化圖謀叛逆，被部將射殺，屍身剛剛送回府中，寧國府還有什麼名聲。”
俞祿渾身一顫，臉色瞬間慘白如紙。
他瞪著李曜，嘴唇哆嗦著，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李曜不再看他，轉而看向秦業，淡淡道：“秦大人，這婚書，你收著還是撕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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