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色宦官常服、麵容清秀的小內侍去而複返,他腳步放得極輕,進了廳,先是對元春和秦可卿躬身一禮,姿態恭敬。
“李夫人,秦姑娘。”小內侍聲音不高,吐字清晰,“戴公公吩咐奴婢折返,將陛下另一份賞賜,交予秦姑娘。”
說著,他從懷中取出一個不大卻極為精致的紫檀木匣,雙手捧到秦可卿麵前。
元春和秦可卿皆是一怔。
另一份賞賜?給秦可卿的?
秦可卿心中驚疑不定,麵上卻不敢怠慢,連忙雙手接過木匣,入手沉甸甸的。
“這位公公,”秦可卿謹慎問道,“不知陛下因何賞賜?妾身惶恐。”
小內侍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微笑,既不過分熱絡,也不顯冷淡:“戴公公交代,陛下聽聞李都督南下辦差,辛勞異常,念其內眷在京操持內宅,亦有輔佐之勞,故特賜此物,以表體恤,陛下還說,此乃私下賞賜,秦姑娘安心收著便是,不必張揚。”
陛下日理萬機,竟然知道李府有個秦氏,甚至特意在明賞元春之後,私下再賞她一份?
這份知道和特意,本身就代表了非同尋常的關注。
秦可卿握著木匣的手指微微收緊,心頭亂跳,無數個念頭湧上來,卻又被她強行壓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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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深吸一口氣,斂衽行禮:“妾身謝陛下隆恩,勞煩公公回稟戴公公,妾身感念天恩,必儘心竭力,輔佐夫人,安定內宅,以待老爺回府。”
小內侍點點頭:“奴婢一定把話帶到,告辭。”
說完,他又行了一禮,如來時一般,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正廳。
廳內再次陷入寂靜。
元春的目光落在秦可卿手中的紫檀木匣上,眼神複雜難言。
陛下賞賜正室,是天經地義,是榮寵,是給李曜和賈家體麵。
可私下賞賜妾室……這意義就截然不同了。
這不僅僅是賞賜,更像是一種無聲的認可,一種來自最高權力中心的、對秦可卿本人某種特殊地位的隱秘背書。
秦可卿同樣心潮起伏,她輕輕打開木匣的搭扣。
匣內鋪著明黃色綢緞,上麵靜靜躺著一對水頭極足、翠色欲滴的翡翠鐲子,旁邊是四匹光澤柔潤、花紋精美的蘇繡妝花緞,還有一小盒碼放整齊、做工精巧絕倫的絹花。
每一樣,都不是市麵上能見到的凡品,尤其是那對翡翠鐲子,即便以秦可卿的眼力,也看出是宮中珍藏級別。
這份賞賜,或許價值比不上明麵上賞給元春的那些錦緞珍珠,但其代表的含義,卻重逾千斤。
她蓋上木匣,抬頭看向元春,正對上元春審視的目光。
兩人視線相接,一時無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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