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刻說話，隻是看著她，那目光銳利如刀，仿佛要剖開她的層層偽裝，直抵內心最深處。
良久，他才緩緩道：“我在揚州，拿到了賈瑫的口供，他不僅供出了私鹽轉運的細節，還指認了榮國府的賈赦，涉嫌走私軍器。”
元春臉色一白，手指猛地收緊，指甲掐進掌心。
“證據確鑿？”元春聲音乾澀。
“人證物證俱全。”李曜語氣平淡，像是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，“賈瑫的口供、北邊密探的回報、從鹽商那裡查抄的賬冊，還有幾支商隊的供詞，全都指向賈赦，按《大漢律》，走私軍器，是抄家滅族的大罪。”
元春閉上了眼睛。
她知道賈赦荒唐，知道他貪財好色，知道他在府裡作威作福，可她沒想到，他竟然敢碰軍器走私！這是要把整個賈家拖進萬劫不複的深淵！
“老爺打算如何處置？”元春再睜開眼時，眼中已是一片清明，隻是臉色依舊蒼白。
李曜沒有回答她的問題，反而反問：“若我以此為由，徹底清算榮國府，夫人會如何？”
元春的心沉到了穀底。
他終於問出來了，這句話，他憋了很久了吧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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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春緩緩站起身，走到廳中，對著李曜，鄭重地跪了下去。
這個動作，讓秦可卿吃了一驚，連李曜眼中也閃過一絲意外。
“老爺，”元春抬頭，目光直視李曜，聲音清晰而堅定，“妾身嫁入李府，便是李家人，賈家是妾身的娘家，有生養之恩，此恩妾身永世不忘，可賈赦觸犯國法，證據確鑿，此乃不赦之罪，妾身不敢，也不能因私廢公。”
她頓了頓，一字一句道：“國法如山，不容私情，老爺奉旨查案，該如何處置，便如何處置，。妾身……無話可說。”
說完，她深深伏下身，額頭觸地。
廳內一片死寂。
秦可卿屏住呼吸，看著跪在那裡的元春，心中複雜難言，她知道元春說出這番話有多難，那是她的娘家，她的祖母、父母、兄弟都在那裡，可她也知道，元春別無選擇。在家族大義和夫妻情分之間，她必須選一個。
李曜看著跪在眼前的元春，久久沒有說話。
燭火跳躍，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。
這個女子，終究沒有讓他失望，她沒有為賈家求情，沒有用夫妻情分來綁架他，而是選擇了站在國法這一邊，站在他這個丈夫這一邊。
夠了。
李曜站起身，走到元春麵前，伸手將她扶起。
李曜的手臂穩穩地托住了她，那溫度透過衣袖傳來，讓元春心中一顫。
“夫人請起。”李曜的聲音比方才溫和了許多，“你的態度，我明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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