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8章 傷勢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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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一步一步挪到炕邊，視線落在陸二春身上，往日裡總穿著粗布短打的漢子，此刻渾身是血，打滿補丁的衣裳被血染透，緊緊貼在身上，褲腿處有個猙獰的傷口，還在往外滲著血，臉色白得像紙，嘴唇毫無血色，雙眼緊閉著，胸口起伏微弱得幾乎看不見。
“爹……”陸遠的聲音乾澀，剛喊出一個字，眼淚就忍不住湧了上來。
他猛地撲過去，想碰又不敢碰，生怕弄疼了爹，隻能死死攥著拳頭，指甲深深嵌進掌心。
“遠兒，你爹……”旁邊幫忙的陸川歎了口氣，“今兒在山裡碰到了野豬，為了護著同去的栓子，被拱了一下……我們發現的時候，人已經暈過去了……”
陸遠腦子裡“轟”的一聲，野豬的凶猛他是知道的。
“大夫呢？讓他快看看啊！”他猛地回頭，朝著院外喊道，聲音因為急切變得有些嘶啞。
“來了來了！”院門口傳來陸大春的聲音，他拉著一個背著藥箱的老者快步走進來，“都讓讓，讓李大夫看看！”
鄉親們連忙散開，李大夫幾步走到炕邊，放下藥箱，伸手探向陸二春的脈搏，臉色越來越凝重。
王氏見他來了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，哭著求道：“李大夫，你救救二春……求求你救救他……”
李大夫沒說話，隻是眉頭緊鎖，從藥箱裡拿出剪刀，小心翼翼地剪開陸二春的褲腿，露出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。
周圍的人倒吸一口涼氣，陸遠隻覺得眼前發黑，差點站不住。
“都出去！”李大夫忽然沉聲道，“讓屋裡留點空！”
鄉親們識趣地往外退，陸大山站起身，往屋裡挪了挪，依舊是一言不發，隻是眼神裡多了幾分的期盼。
陸遠抹了把眼淚，走到王氏身邊，輕輕扶住她的肩膀：“娘，爹會沒事的，李爺爺醫術好，爹一定會沒事的。”
話雖這麼說，可他看著爹毫無反應的臉，心裡卻一片冰涼。
外人都退出去後，屋裡頓時安靜下來，隻剩下王氏壓抑的啜泣聲和陸二春微弱的呼吸聲。
李大夫放下剪刀，仔細查看了傷口，又重新搭了搭陸二春的脈搏，臉色愈發凝重。隨即他收回手，對著屋裡的幾人搖了搖頭：“二春這情況……老夫實在是無能為力。傷口太深，血失得太多，能不能熬過去……隻能聽天由命了。”
“不——！”王氏嘴裡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，“二春！你不能丟下我們啊！”她身子猛地晃了晃，眼看就要栽倒。卻又突然穩住身體，她用力抹了把臉上的淚，反手抓住李大夫的胳膊：“李大夫，求您再想想辦法！多少錢我們都願意出！就算砸鍋賣鐵，我們也出！您隻管儘力治，若是……若是真有萬一，我們絕不怪您半分！”
說罷，她“撲通”一聲，竟對著李大夫深深跪了下去，頭彎得極低，發髻上的木簪子滾落在地上發出咕嚕嚕的聲響。
無人注意的床上，陸二春聽到這聲哀嚎，眼皮動了動。
陸大山看著兒媳這模樣，嘴唇翕動了幾下，終究隻是重重歎了口氣，眼圈泛紅。
陸遠扶著母親，隻覺得心口堵得喘不過氣，眼淚又一次模糊了視線。
李大夫被她這一拜驚得連忙側身躲開，看著王氏通紅的眼睛，又看了看炕上奄奄一息的陸二春，終是重重歎了口氣：“罷了，我儘力便是。隻是醜話說在前頭，我這裡的好藥不多，得讓人去鎮上藥房抓些來，耽誤不得。”
“我去！”陸大山立刻應聲，抹了把淚就往外走，“我現在就去鎮上！”
“等等！”李大夫叫住他，從藥箱裡拿出一張紙，飛快地寫下幾味藥，“按這個抓，越全越好，越快越好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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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大山接過藥方，轉身就往外衝。院外的鄉親們見他跑出來，都圍了上來，他卻顧不上解釋，隻朝著村口狂奔，兒子還在等著他……
屋裡，李大夫已經打開藥箱，拿出傷藥和布，開始清理陸二春腿上的傷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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