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0章 小算盤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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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二春被她這番話勾起些往事，看著她鬢角的白發，心漸漸軟了。他低頭看向陸遠，聲音裡帶著幾分猶豫：“平安……要不？”
“二春！”王氏猛地扭頭看他，扶著他的手緊緊攥住他的胳膊，“你忘了她剛才是怎麼鬨的？”
陸二春被王氏的話一噎，想起剛才劉氏撒潑的模樣，心裡又泛起苦澀。他狠狠閉了閉眼，再睜開時，眼神裡滿是掙紮，低聲道：“平安，就……就依你奶奶吧，畢竟她是……”
“爹，別說了！”陸遠打斷他的話，目光死死盯著劉氏，一字一頓道，“那就麻煩奶！奶！來給我們幫忙了。”
劉氏被他這模樣嚇了一跳，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，隨即反應過來自己目的達成，臉上立刻揚起了得逞的笑，拍著手道：“哎！這才是懂事的孩子！放心，奶奶保證給你們把活兒乾得利利索索的！”
王伯應在一旁看得直皺眉，拉了拉陸遠的胳膊，低聲道：“這……怕是不妥吧？”
陸遠搖搖頭，聲音壓得極低：“外公放心，我自有分寸。”他心裡清楚，劉氏既然鐵了心要留下，硬趕出去隻會讓她更有理由撒潑，倒不如讓她留下，看她能耍什麼花樣。
“那奶就去把那堆艾草挑挑吧，”陸遠指了指牆角那堆剛收來的艾草，“記得把雜草和土塊都撿乾淨，不然做出來的東西別人不要。”
劉氏笑道：“成！這點活難不倒我！”說著就拿起個竹篩，慢悠悠地走到艾草堆旁。
陸遠沒再理她，轉身對王伯應道：“外公，咱們繼續乾活，別耽誤了工期。”
王伯應歎了口氣，點點頭：“哎，趕緊弄吧。”
王氏扶著陸二春回屋時，還不住地回頭看陸遠，眼裡滿是擔憂。
陸遠衝她點了點頭，示意自己心裡有數，隨即拿起賬本，繼續清點艾草的數量。
劉氏在眾人眼皮子底下，倒也不敢明目張膽地偷懶。
她坐在艾草堆旁，慢悠悠地用竹篩挑揀著，嘴裡卻沒閒著，一會兒念叨“這艾草曬得不夠乾”，一會兒抱怨“土塊咋這麼多”，聲音不大不小，剛好能讓周圍的人聽見。
陸遠隻當沒聽見，專注地核對著艾草的斤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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孫氏看不過去，偶爾會懟她一句：“挑乾淨就行，哪來那麼多話？”
劉氏便悻悻地閉了嘴，過會兒又忍不住念叨起來。
好不容易熬到日頭過了正午，送艾草的村民漸漸散去，院裡的活計也歇了歇。
劉氏把竹篩一扔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臉上帶著幾分不耐煩，衝陸遠道：“我回家做飯了，明天再來。”
不等陸遠應聲，她就頭也不回地往家走。
一進自家院門，劉氏就把憋了半天的火氣全撒了出來，衝著正在屋簷下抽煙的陸大山嚷嚷：“老頭子，你非讓我去二春家幫忙乾啥？累死我了！”
陸大山磕了磕煙袋鍋，抬眼道：“咋樣？摸清他們那蚊香是咋做的了？”
“摸啥摸！”劉氏沒好氣地往門檻上一坐，“那小子精得跟猴似的，把我支去挑艾草，裡屋的門都不讓我靠近。王家人也看得緊，連草藥碾粉都避著人，我啥也沒看著！”
她越說越氣：“白費我一上午功夫，蹲在太陽底下挑那破草，腰酸背痛的，連口熱水都沒撈著喝！”
陸大山皺起眉：“沒摸清方子？那你咋不鬨得再凶點，逼他們把方子交出來？”
“你以為我不想？”劉氏瞪了他一眼，“王伯應夫婦兩個老東西，把我盯得死死的！”
她往地上啐了一口：“不過我看那蚊香生意是真紅火，一上午收了滿滿一院子艾草，少說也得賺不少，老頭子你快想個法子。”
陸大山沉默了片刻，煙袋鍋裡的火星明明滅滅：“下午你再去，想法子看看他們和料時都放了啥。實在不行，偷摸抓點草藥粉回來，我去問問藥鋪的老夥計。”
劉氏眼睛一亮，剛才的疲憊仿佛一掃而空：“還是你有主意！行，下午我就去試試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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