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64章 收貨風波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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齊衡與陸遠約定,來年開春再來,若無意外,日後可以長期合作。
商隊離開後,陸遠卻並未鬆懈。他召集了吏員和幾位鄉老代表。
“此番波折,可見散貨零賣,終有弊端。易被動手腳,品質難劃一,價錢也易被浮動。” 陸遠指著校場貨倉方向,“往後,咱們得變一變。”
“本官以為,以此次官市盈餘,加上縣庫部分撥款,在縣城及幾個大鄉,設立‘官督民辦’的加工作坊。專司果乾晾曬、蔗糖提純、藥材分揀炮製、竹器藤編定式。統一收生料,統一標準加工,統一‘宣化’字號包裝。如此,品質可控,產量可增,名聲可樹。不止齊家商隊,任何來往客商,皆可放心采購我‘宣化’字號特產!”
眾人聽得心馳神往。
統一字號?這可是大商號才有的氣派!
“此外,貨場不能撤,還要擴大修繕。咱們不僅要賣自己的,還要吸引左近州縣的特產,也來此交易。咱們提供場地、倉儲、護衛,抽取些微厘金。讓宣化,成為嶺南一個特產集散之地!讓南北客商,一想到買嶺南乾貨、紅糖、山貨,就想到咱宣化!”
一番話說的眾人熱血沸騰。
窗外,不知何時又飄起了細雨,為嶺南帶來幾分涼意,但書房內,燈火通明,人人都紅光滿麵,充滿了乾勁兒。
窗外的雨,似乎下得更急了,仿佛在衝刷著舊日痕跡,又仿佛在催促著,一個新時代的到來。
送走齊衡的商隊,拿到那筆讓縣庫終於不再空空如也的厘稅銀子後,他立刻將建公坊、修貨場、整道路這幾件大事提上了日程。
地址是現成的,城西那片原本荒廢的校場,平整開闊,臨近官道,稍加整飭,便是上好的公坊用地和永久貨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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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遠畫了簡單的布局圖,哪裡是晾曬場,哪裡是糖坊,哪裡是庫房,哪裡是日後客商歇腳的棚區,標得清清楚楚。
招工的告示貼出去,應者雲集。
冬閒時節,能在家門口找份管飯還有工錢拿的活計,誰不樂意?
陸遠定了規矩,工錢日結,絕不拖欠;按勞計酬,多勞多得;偷奸耍滑、損壞物料者,罰錢乃至開除。
簡單直接,貼在最顯眼處。
修路整橋的工段也同時鋪開。縣裡出料,各鄉出役,以工代賑。雖然隻是將緊要的鄉道拓寬夯實,將幾座危橋加固,但往來運貨的百姓和偶爾路過的行商,已是交口稱讚。
公坊要原料錢、工錢;修路要石料錢、飯食錢;永久貨場的棚子、客棧、倉庫,更是吞金獸。齊衡留下的厘稅和周扒皮罰沒的那點家產,如同潑在旱地上的水,轉眼就見了底。可冬修水利的錢還沒著落,來年開春推廣新作物、扶持桑麻的種子、農具錢,更是沒影。
縣庫,又快空了。
回到後衙,看著曹嬤嬤遞上來的家用賬本,陸遠更是臉上發燙。自打入秋以來,一家人的開銷,竟大半靠著沈靜宜的嫁妝銀子在支撐。他自己那點俸祿,杯水車薪。靜宜從未言語,可越是這樣,陸遠心裡越是愧疚。堂堂縣令,養家竟要靠妻子嫁妝,說出去都丟人。用這錢去填縣衙的窟窿?他陸遠還做不出這等事。
夜裡,書房燈亮到三更。
陸遠對著賬冊和密密麻麻的待辦事項,眉頭擰成了疙瘩。
開源,節流。節流是節不了了,各項都是緊著骨頭熬油。那就隻能開源。
可這源,從何而來?
加賦?那是飲鴆止渴,剛穩住的民心,頃刻就能散掉。
再抄幾家?周扒皮是撞上了,總不能無緣無故再去抄別家。
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麵上敲著,目光落在白日裡收到的一封拜帖上——是先前城中一位姓李的布商送來的,言語十分客氣,說是聽聞縣尊勵精圖治,想為家鄉儘點心意,信中還附上了銀票。
陸遠當時就讓人原封不動退了回去。
這錢不能收,一收,味道就變了。
可此時看著這拜帖,一個念頭出現在了他的腦海裡,私下收了那是受賄。
可若是光明正大地“募捐”呢?
這個念頭一起,便再也壓不下去。像
各州府不是沒有先例,地方修橋鋪路、興建學堂,常有鄉紳富戶“樂捐”。
隻是這“樂捐”裡頭,多少是真心樂意,多少是迫於形勢,就不好說了。
他陸遠如今在宣化,剛立了威,說話還算有點分量。
若是以“興建公坊、繁榮地方、造福桑梓”的名義,召集城中有頭有臉的商戶、鄉紳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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