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66章 難！募捐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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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向李掌櫃和陳東家：“二位既有意，可按‘宣化牌’市價九折，預付定金，預定來年相應份額。定金，便充作今日建設之資。待貨出，憑定金契書優先提貨。”
他又看向監理會的鄉紳商戶代表：“至於貨場建成後的鋪位、倉庫租賃，凡此次捐資者，皆享有優先承租之權，租金亦可酌情優惠。此為保證捐資者長遠之利。”
最後，他提筆，在一張新紙上寫下幾行字，蓋上縣令的印信：“此乃‘宣化地方建設捐資權益書’，將載明諸君捐資數額、所享預定權、優先租賃權等項。與功德碑刻名一般，俱為憑證。”
一番話，條分縷析，把事情講得明明白白，用“未來的貨”和“未來的便利”，換“今天的錢”。
李掌櫃和陳東家對視一眼，心中飛快盤算。
九折預定，穩賺不賠，還能博個好名聲。當下便道：“大人思慮周全！我等願各預定紅糖五百斤，果乾三百斤！定金明日便送到監理會賬上！”
其他幾位代表也心動不已，紛紛詢問細節。
這“以商養工”、“以未來權益換當下資金”的法子，實在讓人難以拒絕。
靠著這“預售”定金和優先權帶來的新一筆進項，工地的進度終於能繼續往下乾了。
冬日一天天深了。
公坊和貨場的主體在寒風中一點點立起來。
陸遠利用冬閒最後的人力，以“以工代賑，加固堤防”為名，組織民夫，將幾處年久失修的塘壩進行了搶修，又疏通了幾條淤塞嚴重的主渠。
雖然工程不大，但來年開春的灌溉，便多了幾分保障。
周扒皮和此前抄沒的其他一些贓糧，加上募捐得來的部分糧穀，被陸遠下令，悉數存入新整修過的縣倉，並單獨劃出一區，掛上“義倉”的牌子。
雖不多，但消息傳開後，民心卻是更穩了。
縣衙書房裡的燈，依舊常常亮到深夜。
陸遠對著輿圖，和戶房、勸農司的吏員，一點點核定來年的規劃：土質適合的，全部擴種甘蔗；南邊幾個村，光照足，引導他們多種桑麻；北麵靠山的，就種藥材、果樹……種子、農具的補貼，從公坊未來的收益裡預先劃出一部分做預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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臘月二十三，祭灶。
陸遠在簽押房對王秋黍道：“去，傳我的話。自明日起，城西工地，除留幾個人看守物料，其餘工匠、民夫，工錢結清，都回家去準備過年。縣衙各房，封印，放假。正月十六，再開印複工。”
王秋黍一愣：“大人，這離年關還有幾日，工地正趕著……”
“趕什麼？” 陸遠擺擺手，“忙了一年，該讓大夥兒喘口氣，過個團圓年。公坊貨場，又不會長腿跑了。去吧。”
消息傳開，工地上一片歡騰。
匠人們領了足額的工錢，歡天喜地地散了。
縣衙裡也一下子冷清下來，隻留幾個輪值的書吏。
臘月三十，除夕。
宣化縣城裡，百姓家裡飄出的不再是往年的唉聲歎氣，而是孩子們追逐笑鬨聲和爆竹聲。縣衙在四門設了粥棚，雖隻是稠粥加點菜葉，但對於那些實在過不下去的人家，也是救命的飯。
更難得的是，粥裡米多水少。
許多人家門口，破天荒地掛上了紅燈籠。有那膽子大的孩子，拎著個自製的燈籠在街上瘋跑。
更有幾戶今年靠著賣果乾、紅糖或是在工地乾活掙了錢的，竟割了條肉，打了半壺酒，一家人圍坐，臉上是踏實滿足的笑。
陸遠站在縣衙後宅的廊下，看著遠處街巷裡星星點點的燈火和隱約的笑語，靜靜看了一會兒沈靜宜產後將養得好，已恢複如常，她抱著裹得嚴嚴實實的女兒走到他身邊。
“夫君，看什麼呢？”
陸遠接過女兒，小人兒在繈褓裡睡得正香，他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慨，“總算……有點過年的樣子了。”
曹嬤嬤和青蕊張羅了一桌年夜飯，比往年自是豐盛不少，有魚有肉。
陸遠讓人溫了一小壺本地產的米酒，小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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