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5章 哀家也不過一泥瓦匠罷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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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這是福建進貢的琯溪蜜柚，酸甜口的，你嘗嘗。”
孫太後將一隻金盞推到張莽身前。
張莽也不客氣，挨了太後一腳，還不能讓他吃點水果補補元氣了？
他不補，下次太後再想踩的時候，硌腳怎麼辦？
看著自己要分三四瓣來吃的蜜柚瓤，張莽這廝一口一瓤，孫太後也是不免輕笑。
好一張血盆大口。
這蜜柚，不像昨日的水晶梨，甜中帶一絲微酸，極為爽口。
說句實話，比梨肉好吃。
張莽看著已經燃成灰燼的賬本，問詢道：“太後娘娘，恕臣愚笨，不知為何燒了這些賬本？”
孫太後從張莽金盞裡搶了一瓤蜜柚，剮了記白眼：“不用哀家恕你愚笨，你本就愚笨。”
張莽瞬間覺得嘴裡的蜜柚都不香了。
娘希匹的！妖婦欺人太甚。
看著張莽那張毫不做作的麵孔，孫太後又想笑了。
硬是從這凶神麵孔中看出了幾分可愛。
一邊吃著蜜柚，一邊答道：“不燒了這賬本，難道真叫哀家徹查此案不成？你也看過這些賬本，也知道裡麵牽扯到那些人物。滿堂公卿，何人不在此中？是要叫哀家一個個全拿入詔獄嗎？”
張莽靜靜聆聽著。
孫太後享受著這種言傳身教的指導，就好似一柄鈍刀在她手中逐漸開鋒，直至銳不可當。
繼續說道：“所謂牽一發而動全身。這些朝廷大員，不是拿下一位，遞補一位這麼簡單。單說你這羽林衛指揮使，別看你上任的輕鬆，那是哀家特地叫俞晨上下打點，都跟你通了關係的。
饒是如此，你現在也就知道去羽林衛軍營裡點個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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關於紫禁城的山水堪輿圖，你全部記下了嗎？皇城之中，千屋百殿，你可能如數家珍了？各個值守點位，關鍵崗哨，你可了然於胸？”
張莽汗顏道：“臣慚愧，臣有愧太後娘娘的信任。”
孫太後嗔了一眼，道：“你看你，哀家又沒說你的不是。反倒你算是對哀家最為忠心耿耿的人，也不會辜負哀家的器重玩忽職守。
哀家說的是，哪怕是你這般負責的人，還有諸多疏漏，更何況其他人。
像新任的錦衣衛都指揮使秦桂，你以為他一上任就能指揮起整個錦衣衛？怕是勉強跟下麵的幾位千戶打了個照麵。
原本錦衣衛在錢康的統領下， 雖然談不上多麼出色，但總歸還在正常運行。如今換了秦桂，光與那些指揮使、千戶、百戶打好交道，可能就要一年半載。這還得是秦桂能力極為出色，若是才乾再差一點，被手下人架空了權利，哀家都不意外。”
張莽再次側目，這個千嬌百媚的輕熟美婦，在政治上竟有如此天賦與手段。
以前太康帝當政之時，這位聖母隻在深宮中養花弄草，如今看來，儘是韜光韞玉，深藏不露啊！
孫太後將張莽的神色儘收眼底，看到這莽漢子咋舌模樣，就覺得好笑。
就喜歡看這莽漢子沒見識的樣子。
輕哼一聲：“現在知道哀家為何將這些賬本付之一炬了？”
張莽點頭應道：“臣曉得了。有些事，不能擺明麵上說。”
孫太後一副欣慰模樣，“對極。換一個錦衣衛都指揮使，都有諸多隱患。更何況那些六部重臣，五軍都督府的都督。朝廷就像是一間磚瓦房，有些磚裂道縫，想的是這塊磚還能不能修修補補，而不是直接換掉它。磚換多了，這屋離塌也就不遠了。說到底，哀家也不過是一個泥瓦匠罷了。”
“那太後也是世間第一泥瓦匠。無人能比肩太後。”
孫太後嗔了一眼，念道：“最近馬屁功夫見長。”
張莽誠心道：“此乃臣心中之言。太後在臣心中，宛若神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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