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降之時，浩瀚蒼穹繁星綻露。
夜幕像一塊巨大的黑絲絨，緩緩將整個海麵籠罩。白日裡還能清晰辨出輪廓的戰船，此刻隻剩桅杆頂端的燈籠在風中搖曳，發出昏黃而微弱的光，如同散落在墨色綢緞上的點點碎金。
秦狄佇立在龍船甲板上，海風卷起他的龍袍下擺，獵獵作響。
他抬眼望向深邃的夜空，繁星如鑽，卻絲毫不能驅散他心頭的凝重。
“狄青，傳令各船，熄滅半數燈籠，以舷側微光辨位，船距拉至百丈！舵手換最有經驗的老水手，務必緊盯水下暗礁。”
“喏！”
狄青的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沉穩，他轉身快步走向船舷，手中的令旗在燈籠光下劃出一道弧線。
很快，兩翼戰船的燈籠便逐一熄滅了大半。整個船隊瞬間變得更加隱蔽，如同蟄伏在深海的巨獸，悄無聲息地朝著東方潛行。
江涵抱著胳膊靠在桅杆上，雖然海風微涼，她卻渾然不覺，一雙明亮的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海麵。
“皇帝哥哥，你說東瀛人會不會在這附近巡邏啊？”她的聲音壓得很低，生怕驚破了夜的寧靜。
秦狄微微搖頭：“不好說，但越是接近，越不能掉以輕心。雲霄子，你觀今夜天象，風向可有變化？”
雲霄子手持拂塵，仰頭望了片刻星空，掐指一算道：“陛下，今夜風向偏北，風力平穩，對航行無礙。隻是後半夜至清晨時分恐有海霧升騰，屆時可見度必會大減，需讓各船務必保持緊密陣型，不得擅自脫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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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，這倒是個問題，萬不可像以前那般，在海霧中迷路。”
秦狄點頭，隨即對身旁的虎將軍道，“去告訴狄青，後半夜至清晨會有海霧，屆時讓各船縮短間距，儘量靠攏在一起。”
夜色漸深，海水的顏色愈發深暗，隻有船槳劃過水麵時，才會激起陣陣細碎的漣漪，在昏暗的光線下一閃即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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