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66章 密信釋疑,君心定鼎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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連續數日,大殿的爭吵如同永不停歇的潮汐,一波未平,一波又起。
每日早朝,彈劾孫世振的奏疏如雪片般飛上禦案。
那些平日裡引經據典、慷慨激昂的文臣們,仿佛找到了共同的敵人,言辭之激烈,彈劾之頻繁,幾乎要將朝堂掀翻。
“陛下!孫世振至今未有消息傳來,徐州被圍多日,再不調兵救援,徐州必失!”
“臣以為,孫世振分明是擁兵自重,圖謀不軌!否則何至於水師儘數調走,卻不向朝廷稟報?”
“請陛下即刻下旨,罷免孫世振主帥之職,另派大將接管徐州軍務!”
朱慈烺坐在龍椅上,麵無表情地聽著這些彈劾,心中卻翻湧著複雜的情緒。
他一次又一次地壓下那些激進的提議,一次又一次地以“再等等”為由拖延決議。
可隨著時間推移,他自己心中的不安也在與日俱增。
孫世振……你到底在做什麼?
每次退朝後,朱慈烺獨自坐在禦書房中,對著牆上那幅巨大的輿圖發呆。
圖上,武昌的位置已被標注為“失守”,徐州周圍畫滿了代表清軍的紅色箭頭,而長江之上,那支被他寄予厚望的水師,卻如同蒸發了一般,不見蹤影。
他想起父皇崇禎當年的處境——朝堂上永遠有無數聲音,有無數“更好的建議”,有無數“必須立刻執行的決策”。
而父皇,就是在這些聲音中搖擺不定,朝令夕改,最終……
“朕不能重蹈覆轍。”他對自己說,“朕必須信他。”
可這句話,越來越像是在安慰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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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一日,早朝再次在無休止的爭吵中結束。
朱慈烺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禦書房,正要靠在榻上小憩片刻,卻聽太監通傳:“陛下,史大人求見。”
史可法?
朱慈烺微微一愣,這幾日史可法在朝堂上一直保持沉默,既不為孫世振辯護,也不附和彈劾之人,隻是靜靜地站在一旁,仿佛一個置身事外的旁觀者。
“宣。”
不多時,史可法步入禦書房。
他行禮之後,並未開口,隻是靜靜地看著朱慈烺。
朱慈烺歎了口氣,揮手屏退左右太監。
待門關閉,他才疲憊地開口道:“史愛卿,可是也為前線戰局而來?”
史可法微微點頭,緩聲道:“臣見陛下連日來神色疲憊,心中憂切。敢問陛下,可是在為孫帥之事煩心?”
朱慈烺苦笑一聲,靠回榻上:“朕雖信他,可朝堂之上,無一日不議他之過。朕……朕也不知該如何是好了。史愛卿,你告訴朕,若前線真的兵敗,我大明最後的有生力量灰飛煙滅,朕……朕該如何麵對列祖列宗?”
他的聲音帶著深深的疲憊與迷茫。
史可法靜靜聽完,並未急於開口。
他從袖中取出一封書信,雙手呈上:“陛下,臣今日前來,是為將此信呈遞禦覽。”
朱慈烺接過信,信封上隻有“史大人親啟”四個字,筆跡遒勁有力,正是孫世振的手書。
他心頭一跳,連忙拆開信封,展開信箋。
信的內容並不長,卻讓朱慈烺的瞳孔猛地收縮。
朱慈烺握著信紙的手微微顫抖,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。
“水師……突襲北京?”他喃喃重複,聲音因震驚而有些沙啞。
史可法緩緩點頭:“陛下,孫帥此計,確實大膽至極。將水師主力調走,讓徐州孤軍堅守,吸引清軍主力,而後從海路直搗黃龍。若能成功,則清廷震動,前線清軍必然後顧之憂,屆時我江北大軍便可趁勢反擊。”
朱慈烺怔怔地看著信紙,腦海中思緒翻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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