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番外十二：燈影骰聲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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輪船靠岸的汽笛一聲長鳴，在清晨潮濕的海風裡拖出悠長的尾音。
順子背著背包，從十六號碼頭踏上澳門地麵。
身側跟著羅世強，這家夥一臉的不情願。
想要給順子背包以示討好，誰知道這家夥的包碰都不讓他碰，隻好跟在順子身側，臉上掛著虛假的笑意。
碼頭上人來人往，扛著貨箱的苦力打著赤膊，汗水在黝黑的脊背上緩緩滑落。
幾個穿著白色製服的葡萄牙水兵靠在欄杆上抽煙，懶洋洋地望著海麵。
這裡沒有香江那種咄咄逼人的匆忙，卻有一種懶洋洋的熱鬨。
順子打量了碼頭一眼，轉身朝巴素打爾古街走去。
在街上遊蕩到中午，始終沒有發現戴青筠等人的身影。
順子知道這樣找下去，碰見的幾率極小。
於是在福隆新街找了家旅店住下，在二樓緊挨著開了兩間房，他跟羅世強一人一間。
這裡緊鄰議事亭前地，是澳門最為繁華的地段，行動方便。
順子雖是第一次來澳門，但也知道這裡地下賭檔、妓院生意極為紅火。
找不到戴青筠他們，隻能先到這些地方看看，說不定能跟當地的黑幫遇上。
當天下午，順子索性就在旅館睡覺。
隔壁的羅世強不知順子帶他來所為何事，心中忐忑，一直無法入睡。
到了晚上，順子叫上羅世強，下樓到街上去找吃的。
晚上的福隆新街跟白天大不相同，沒了白日的慵懶，在幽暗的燈光裡浮起一層曖昧的生氣。
街麵上很安靜，姚標記、龍鳳餅家等賣吃食的店鋪已經關了門，隻有祥記麵家還亮著燈。
沿街很多店鋪門前掛著紅燈籠，上麵寫著“XX旅業”字樣。
這些旅館，規模要比順子他們入住的新華旅館要小不少。
順子不由納悶，開這麼多旅館，有人住嗎？
一眼掃過去，便明白了幾分。
這些小旅館的二樓，幾乎清一色開著紅燈。
紅色的燈光打在窗戶紙上，透出絲絲誘惑。
更有紅窗留著縫隙，像黑夜裡半睜半閉的眼睛。
順子和羅世強並肩走過一處巷口，有個裹著暗花旗袍的中年女人從門縫裡探出半張臉來。
“阿生，睇戲還是食飯？”
這是行話，“睇戲”是找姑娘，“食飯”是過夜。
順子和羅世強都沒聽懂，但知道這女人做的是什麼營生。
趁著兩人愣神的功夫，女人拉著順子的手臂就往巷子裡拽。
沒拉動。
這三十多歲的“阿生”腳下像生了根一般。
女人正要把身子貼上去，卻被順子推開半步。
順子抬手指了指旁邊的祥記麵家：“我們去食麵先。”
女人撒開手，畢竟裡麵吃食比較貴，客人想省一點也是人之常情，於是笑道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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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嘅，咁我等你們啦。”
兩人脫身進了祥記麵家，一人要了一碗大份的蝦籽撈麵。
店裡除了他們兩人，沒有別的顧客，很快撈麵端了上來。
老板是個話癆，麵端上來沒有立即離開，而是在一旁的桌子邊，麵對著順子和羅世強坐下。
“兩位老板，你們由香江過來㗎？想要消遣，來我們花街就冇錯啦！”
順子和羅世強對望一眼，來的時候，路牌上明明寫著福隆新街，怎麼就成花街了？
順子旋即想到滿街的紅窗戶，竟然誤打誤撞，鑽進了澳門的紅燈區。
這些年澳門禁娼，昔日敞開門做生意的娼寮都已變得遮遮掩掩。
羅世強有幾分意動，朝順子道：
“大佬，咱們晚黑橫豎都冇事做，不如…”
順子狠狠橫了他一眼，羅世強連忙打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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