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章 燒陶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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準備工作緊鑼密鼓地進行了好些天。王炎帶著骨棒和大牙，幾乎把部落附近和小溪下遊的泥土都翻了個遍。他們用手捏，用水和，看哪種土更黏，能搓成細長條而不開裂。最後，還真讓他在一處地勢較高的河岸斷麵上，找到了一層顏色發黃、手感細膩滑潤的土。這種土挖出來加水後，像麵團一樣挺滑，粘性十足，正是他記憶中製作陶器需要的黏土。
“就是這種土！”王炎捧著一把濕漉漉的黏土，臉上露出了笑容。
另一邊，白牙嬸、牛草嬸和鹿葉嬸帶著瘦柴和幾個手腳麻利的女人，也在部落邊緣清理出了一小塊空地。她們按照王炎說的，用石頭和濕泥壘砌了一個圓形的、上麵開口的簡易土坑，這就是王炎設想的最原始的“窯”了。雖然簡陋，但至少能把泥坯圍起來，集中火力。
木炭也準備了不少。狩獵隊休息的那一隊人，聽說炎需要一種“燒起來沒煙、火力旺”的木炭，也主動幫忙，砍來硬木，挖坑悶燒，弄出了好幾大筐黑漆漆的木炭塊。
萬事俱備，隻欠東風。
這天早上，太陽剛剛升起，王炎的“製陶工坊”就熱鬨起來。
核心成員全都到齊了：王炎、三位叔母、骨棒、大牙和瘦柴。連首領尖石和智囊尖牙，也忍不住好奇，遠遠地站在一邊看著，沒有靠近打擾，但關注的目光一直沒有離開。
空地上，擺著幾個頭天晚上就捏好的泥坯。這是王炎帶著三位手巧的叔母忙活了大半天的成果。
有幾個是小碗，碗壁做得厚厚的，看起來有點笨拙，邊緣也不夠圓潤。還有一個是試圖模仿石鍋做的敞口罐子。最大的一個，則是一個王炎費了老大勁才盤築成型的、比現在部落那口大陶鍋小兩號的泥坯鍋，這是他最大的期望。
所有的泥坯都已經在陰涼處晾了好些天，不再軟趴趴的，拿在手裡沉甸甸、硬邦邦的，但大家都知道，這隻是假象，一碰水就會重新化開。
“炎，這樣……真的就能變成石頭一樣硬的鍋嗎？”白牙嬸小心翼翼地看著那些泥坯，還是有些不敢相信。她來自白豬部落，見過陶器，但從未見過陶器是怎麼來的。
“是啊，這泥巴疙瘩，用火一燒，不會裂開嗎？”牛草嬸也滿是疑慮。
王炎心裡其實也沒底，但他不能表現出來。他深吸一口氣，給自己也給大家打氣：“能不能成，試過才知道。夢裡就是這樣，用很旺的火，把這些乾透的泥坯燒透，它們就會變得堅硬，不怕水！”
他指揮著大家，開始最關鍵的一步——裝窯。
他先讓骨棒和大牙在簡易窯的底部鋪上一層厚厚的木炭，然後，他和三位叔母極其小心地將那幾個泥坯，一個一個地放進窯裡。泥坯之間用小塊石頭隔開，避免它們燒的時候黏在一起。
“輕點，再輕點！”王炎不斷地提醒著，生怕哪個泥坯在最後關頭碎裂。
放好泥坯後，他又在上麵覆蓋了更多的木炭，直到將泥坯完全淹沒。最後，他用幾塊比較平整的石板，勉強蓋住了窯頂的開口，隻留下一些縫隙。
“點火！”王炎沉聲道。
“要燒多久？”瘦柴小聲問，他臉上被熏得一道黑一道白。
“我也不知道，”王炎老實地回答，他隻能根據模糊的記憶判斷，“要燒很久，直到裡麵的木炭差不多燒完，而且窯變得不那麼紅了才行。”
這是一個漫長的等待過程。
王炎讓三位叔母輪流去休息，自己和骨棒、大牙則堅守在窯邊，時不時通過縫隙觀察裡麵的火勢，根據需要添加木炭，保證窯內的溫度持續處於高位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。太陽開始西斜，窯內的火光漸漸暗淡下去，添加進去的木炭也燃燒得越來越慢。王炎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，他阻止了骨棒繼續添加木炭。
“讓火慢慢熄掉。”王炎說道，聲音因為長時間緊張和煙熏有些沙啞，“不能馬上打開，要等它自己慢慢冷下來。現在打開，冷風一吹，裡麵燒好的東西可能會炸開。”
這個道理大家能聽懂，就像燒紅的石頭澆上水會裂開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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於是，眾人又開始了一場更加煎熬的等待——等待窯爐冷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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