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許多,可還沒到跟前,已經隱隱聽到哭鬨聲。
有小吏呼喊:“今日粥儘,明日再來。”
城門口刀槍鋒利,防饑民勝過防賊,若想進城,須得有路引,再交銀子。
幾人無法進城,隻能轉身尋了個遺棄的窩棚住下。
餘牧見附近山坡上長著雜樹,便想著去撿些柴火,走了一會,近處樹木都被折個精光,隻能再往深處走,忽見許多人都在追逐什麼東西。
走近了才發現竟是野兔,應是被撿柴的驚到了,在雪地裡跑的飛快。
這年頭兔子比人活得好,也比人有力氣,很快就消失在一大片荊棘中,眾人也隻能搖頭離去。
餘牧盯著雪地上的兔子腳印,想起看過的荒野求生視頻來,貌似隻要掌握兔子行動軌跡,抓兔子是極為簡單的事,而且成功率極高。
反正沒什麼活路了,不如死馬當活馬醫,忍著被紮的痛楚,鑽進了荊棘林裡。
沒有鐵絲,撕了長衫下擺裹成繩子,又找了軟樹枝,設了幾個套兔圈陷阱。
第二天爬去看,一無所獲。
心裡罵罵咧咧也無可奈何,隻好乖乖去粥棚排隊。
還不到晌午,又聽小吏呼喊:“今日粥儘,明日再來。”
此時城外饑民已經成千上萬,很多人已經斷糧多日,怎哪裡還有命等到明天,頓時嚎哭聲此起彼伏。
餘牧的一顆心也沉入了穀底,這施粥分明是做做樣子,若是日日搶不到又哪裡能活。
人群中忽然躥出個女人,懷裡還抱著個昏迷的幼童,擠上前去跪地哀求:“大老爺,我全家近乎死絕,再沒粥喝,這幼子也得餓死了。”
小吏下意識看向旁邊,一個穿海馬補子的綠袍官員坐在棚子裡,旁邊還有個家仆給他送飯,油紙包打開,燒雞的香味四溢,嚇得那官員臉都綠了,趕緊一把搶過來藏好。
可這一幕已經被很多流民見到,齊刷刷眼睛發綠的看過來。
餘牧狠狠咽了口唾沫,你他娘的是田有祿麼?
那女人又轉而朝官員跪下,膝行幾步抱住他的大腿哀求。
官員甩了幾下仍不得脫身,左右的衙役趕緊過來拿棒子抽打,隻打的女人頭腦鮮血迸裂,抱著兒子躺在地上,再沒了聲息。
官員環顧左右,厲色道:“給臉不要臉,誰還敢鬨就是這般下場。”
出乎意料的,這些流民已經餓急眼了,並未被綠袍官員的官威嚇退,都拿著木棍圍了上來,那官員見自己犯了眾怒,立刻便慫了,趕緊將燒雞扔了出去,流民趕緊哄搶起來。
餘牧在後麵,擠不進去,便過去試了試母子倆的鼻息,已然全都死了。
老漢一家也圍了過來,看著這母子連連歎息。
就在他們暗自傷神時,忽然小半隻金黃油亮的燒雞從天而降,那官員一邊撕扯著雞肉亂扔,一邊往城裡跑,恰好扔到了他們身旁。
看到雞肉從天而降,餘牧眼睛都直了,一把就藏進了懷裡。
周圍已經完全亂了起來,流民擁擠在一起,到處都是棍棒揮舞和流民淒厲的慘叫聲,反倒是他身邊人不多,於是趕緊招呼老漢一家趕緊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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