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81章 炸城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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漢中府，漢水沿岸。
大西王張獻忠三丈八尺高的王旗，就在一座城東山坡的最高點高高飄揚。
穿越定軍山之後，源源不斷的大西軍已經彙集到了這座漢中雄城之下，從山坡上望去，漫山遍野色彩斑斕，城池前後全是西軍的連營，就連漢水裡也停滿了船隻，士兵數量之多，真是難以計算。
此時除了大西軍本就有的民兵和精銳外，又從路上和附近的州縣裹挾了十數萬百姓，全都拖家帶口至此，被安排在了軍營外圍。
他們除了些被褥和衣服外，糧食早被洗劫一空，現在全都是驚惶不安、麵有菜色的模樣，窩棚一樣的營地之中，女人和孩子的哭聲此起彼伏，到處都是吵鬨和喝罵、詛咒的聲音，真是亂到了極點。
而從外圍往裡走，又是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象，穿著藍色軍服的大西士兵們大聲說笑著，都在討論著這幾日打縣城的收獲，想象著大西王若果真能兌現承諾，分給他們土地後的美好生活。
實際上張獻忠的形象，在這些士兵的心中還是不錯的。
雖然收的賦稅高了點，但畢竟分給了他們少許土地，打仗時還有戰利品分潤下來，這讓他們還是過了幾天好日子的，現在過差了，也隻是因為軍頭貪婪，怪不到這位大西王頭上。
自然的，川北士兵對他的話也就深信不疑了。
天亮之後，營地各處都架起了大鐵鍋，火頭燒的旺旺的，鐵鍋裡咕嘟咕嘟的翻騰著，不斷的冒著熱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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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兩片營地裡的吃食也不一樣，大西軍營裡煮的是粗糧麵疙瘩湯，吃好說不上，但肯定能吃飽，軍官級還能分到幾塊肉，整個營地裡都飄滿了飯菜的香味。
被裹挾來的百姓就慘了，別說肉了，連粗糧都沒多少，鍋裡麵飄的全都黏糊糊的野菜，也分不出裡麵是什麼，就這樣每人平均也分不上一碗。
之所以吃的這麼差，倒不是因為軍糧緊張，而是怕他們吃飽後跑了，最關鍵的是，隻有餓著他們，餓成了饑民，等會在攻城時，他們才會舍得為一口吃的拚命！
大西軍脫胎於流寇，對怎麼驅使流民攻城，可真是駕輕就熟！
一般打仗前會提前召集一批饑民，提前準備好菜餅子，然後讓這些饑民負土而行，隻要將土投進壕溝，回來就可以領一根竹簽。
竹簽積攢到一定數量，即可得菜餅子一塊，這種菜餅子一般很小，饑民餓的太久，肯定是吃不飽的，有些人還有老婆孩子，為了一口吃的，隻能繼續去玩命。
壕溝填完後，挖城牆也是同理，百姓攜帶鐵鍬、鋤頭、大錘，冒著箭雨奔至城下，頂著鐵鍋、桌子挖掘城牆，能取回數塊磚牆或一筐土塊即可得竹簽。
這種攻城方式的血腥是可以想象的，往往城牆未倒，下麵就已經積屍成山，不過對流寇來說，人命往往是最不值錢的，他們本身又缺乏攻城手段，所以常用此法破城。
張獻忠領著護衛，騎馬在窩棚區裡溜了一圈，見到饑民已經餓的眼睛冒綠光了，心中大覺滿意，這才施施然回了自己的中軍大帳裡。
大帳裡麵，四時珍饈、冷熱酸甜，上天飛的，水裡遊的，各種美味聚於一席，徐以顯、艾能奇等重要官將早已到了，就等著他了。
張獻忠心情不錯，吃的是滿嘴流油，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後，朝著旁邊道：“能奇、文選，那些百姓中的精壯都組織好了？”
艾能奇是四大義子之一，白文選是西軍重將，兩人素以作戰勇猛著稱，這次李定國和張可望不在，他們都被帶出來，聽到張獻忠問話，趕忙點頭應是。
艾能奇抹嘴笑道：“義父放心，都選出來，大都是有家室的，不怕他們不拚命！”
張獻忠喝了一口酒，吩咐道：“別餓太狠了，開戰前給他們一塊雜糧餅，省的打到一半沒力氣了！”
“知道了！”艾能奇滿不在乎的應了一聲。
徐以顯這幾天都是憂心忡忡的樣子，也沒什麼胃口，他想按照大齊的法子，將漢中打造成一片安居樂業之地，張獻忠前腳答應的好好的，後腳又玩出了流寇那一套，讓他心中極為失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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