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96章 降維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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定軍山，一處樹木茂密的山頭上，山間小溪靜靜流淌。
在小溪旁邊，羊腸小道的岔股上，佇立著一隊衣裝不整的西軍騎兵，大約有二三十人。
天氣已經很炎熱了，他們卻還穿著春季的衣服，衣服又臟又破，還有不少人的身上帶著一片片乾透的血跡，也不知是他們自己流的，還是敵人身上濺的。
眾人中間，一個身材魁梧，濃眉大眼，胡子邋遢的的男子騎在一匹青鬃馬上，正注目凝神地向南張望。
馬萬年說的不錯，張獻忠的確就在定軍山裡，而且這兩三個月一直都在。
不是他不想跑，而是沒法跑，那夜敗退時太亂了，戰場上到處都是潰兵和流彈，天色又黑，張獻忠的戰馬在不慎中被絆倒，他本人也當場跌下馬來，被後麵湧上來的騎兵一頓亂踩。
要不是艾能奇和劉文秀拚死護衛，張獻忠當場被踩死也是有可能的，胸口五六根肋骨都被馬蹄踩斷了，大腿也被踩的骨折。
這種情況下，肯定是沒法繼續趕路的。
當時艾能奇等人本想在附近找個郎中，給張獻忠簡單包紮後，再尋輛馬車繼續趕路，可誰也沒有想到，齊軍竟然進攻的如此之快。
西軍留在後麵的守軍幾乎是一觸即潰，隻是幾日的功夫，不但剛打下的漢中地盤全丟，就連保寧府也丟了一小半。
張獻忠等人萬般無奈之下，隻好趁著夜色，用馬匹攜帶著部分物資躲進了定軍山中。
所謂傷筋動骨一百天，躲了兩三個月，雖然沒有完全康複，可也好的差不多，眾人這才想著晝伏夜出，一路逃回川北去。
可齊軍封鎖的嚴密超過了眾人意料，不但在關卡要道布置了士兵搜查，還讓各村各鎮也組織了民兵日夜站崗。
張獻忠哪知道這個，他隻將注意力放在了齊軍身上，根本就沒在意這些老百姓，剛一出山沒走多久，就陷入了人民群眾的汪洋大海中，差點沒被憤怒的村民用糞叉和鐵鍬打死。
眾人害怕引來附近的齊軍，隻能在狼狽中逃回山裡。
可這一逃就更加艱難起來，暴露了行蹤之後，齊軍幾乎每日都派人沿著山道搜索。
得虧張獻忠是個逃命的行家，這才屢次從包圍網中逃脫，可即便是這樣，情況依舊不樂觀。
定軍山並不似別的山那樣峰巒高聳，連綿數百裡，而是由一連串的緩矮山峰組成，由西向東不過逶迤二三十裡。
此時眾人所在的就是其中一個山頭，往南邊一眼望去，同樣是綠色的山頭，不過更高些，越過這道山，後麵就是寬闊的平原了，可眾人卻沒一個敢動彈的。
山中隱約可見火光和煙霧，眾人不知那是山中人家，還是齊軍的營地，所有都是小心翼翼的躲藏著，不敢再往前走。
張獻忠盯著對麵煙火，腦子卻回到了幾天前的夜晚，和村民的那場遭遇給了他極大的打擊，他搞不明白，這些人兩三個月前還膽怯的像個羊羔子，怎麼到了大齊治下，就變成一群餓狼了。
在山裡苦熬了這麼久，馬瘦骨嶙峋，士兵也變得麵黃肌瘦，有個士兵站久了，身子搖搖晃晃，忽然猛的一栽，頭撞在馬鬃上，腰間的武器頓時發出輕微的碰撞聲。
“都先下馬休息吧！”
張獻忠被驚醒，歎口氣後輕輕從戰馬上下來，落地時明顯有些不利索。
山裡沒有醫生接骨，他現在傷雖然好的差不多了，可卻變成了個跛子，騎在馬上還看不出，一下馬走路，姿勢就立刻怪異起來，這讓他心情一度很鬱悶。
張獻忠想著心事，走到小溪邊抄起了一把水，剛往臉上撲，就聽後麵忽然響起了幾聲驚呼，劉文秀用一種見鬼了的語氣道：“義父快看，是孔明燈！孔明燈！”
孔明燈有什麼了不起的！
張獻忠心裡想著，抬頭向對麵望去，頓時被驚得目瞪口呆，確實是孔明燈，不過卻是特大號的，一個大號孔明燈正在對麵的山頭緩緩升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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