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47章 無穀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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散朝後已經不早，董義心不在焉的往家裡走去。
街道上普通百姓很少，不少商鋪的門板都關著，再無前幾年劫掠朝鮮後的繁華景象，不時有人喊著號子列隊走過，看衣服應是組織起來的包衣，武器也以長槍居多。
這些人都經過訓練，行走時隊列仍能保持整齊，不過看起來沒什麼精氣神，臉上都帶著菜色，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，衣服也破破爛爛的，看到穿著官袍的董義騎馬過來，下意識的退避到一邊。
建奴本就善於學習，現在也不是後來盲目自大的我大清，意識到隊列的重要性之後，不但在軍中推廣，還將隊列推廣到了民間，不但餘丁要訓練隊列，地位高的包衣也要訓練。
後來由於兵員不足，也會將包衣拉來街上巡邏，負責部分守衛工作，董義早已習以為常，不過今日遇到的巡邏隊有些多，讓他有些警覺，叫來一個包衣詢問，那人隻說是刑部吩咐的，防止有賊人作亂。
董義聽得皺眉，想了想又調轉馬頭，朝著東四街的胭脂鋪走去。
身邊的戈什哈小心道：“主子，不去郡王爺那了？”
“不去了，早晨夫人說胭脂用完了，我去給帶一份。”
戈什哈並不覺得奇怪，這位主子向來待夫人極好，經常會采買些首飾香粉帶回去，他們都習慣了。
在街上走上一會，迎麵撞上幾個騎著高頭大馬的女真少年，侍衛下意識想避讓，卻見自家主子沒動，隻好也停留在原地。
要是放在往常，董義定會早早的讓出道路，今日卻一改常態，隻是坐在馬上冷冷的看著對方。
這年頭漢人和女真人的長相還是有些區別的，幾個女真少年一眼看出董義是個漢人，想發火，可見對方穿著三品的官袍，身邊還有七八個侍衛跟隨，又有些不敢，猶豫一會後還是讓開了道路。
在大清，無論漢人當多大的官，在女真人眼裡還是奴仆之流，漢人也自認為低人一等，雖然隻是逼退了幾個女真少年，但在幾個戈什哈的眼裡仍是大事，都有些揚眉吐氣的感覺，等幾個少年走遠了，立刻罵罵咧咧起來。
“劉良，我記得你是老漢軍旗出身吧，怎麼也如此放肆？”董義笑嘻嘻的朝著自己的侍衛隊長問道。
包衣的效忠對象是主子而非朝廷，主仆之間的關係極為緊密，劉良說話也沒顧忌：
“老漢軍旗怎麼了，在女真人眼裡還不是如豬狗一樣，同樣都是旗丁，女真旗丁憑什麼就高一人一等？以前還吹什麼滿萬不可敵，到頭來還不是被咱們漢人打的找不著北？”劉良一臉的不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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董義微微挑眉，訓斥道：“胡說什麼，也就是你主子我寬仁，換了別家主子，把你吊起來鞭死都是輕的。”
劉良不在乎的甩了甩頭，掃了周圍的幾個戈什哈一眼，低聲道：“主子，大齊的檄文可看了？現在軍中人心惶惶，都說大清沒幾天好日子了，就算是不滅國，也得跑北邊鑽老林子去，主子還是要早作打算。”
“胡言亂語！”
董義仍舊沒接茬，大清內部鬥爭激烈，對漢軍將領也不放心，他不確定這幾個侍衛中是否有密探存在，所以說話向來小心謹慎。
又轉過了一條街，巡邏的隊伍忽然就多了起來，除了包衣之外，還有不少拿著弓箭、穿著棉甲的旗丁，正挨家挨戶的踹門，應是大軍即將開拔，朝廷派來催交錢糧的。
這裡是一條商業街，原本生意都很興隆，不過這兩年生意越發的不好做，朝廷又催交頻繁，已經關掉了許多家，勉強還開著的，也大多在破產邊緣，又能有幾家能交齊的。
董義等人到的時候，街上已經躺倒了三四十具屍體，多是年齡大的，一看就是家中錢糧不夠，被拉出來領刀的。
劉良等幾個戈什哈麵色大變，建奴向來有殺無穀之民的傳統，不過自皇太極登基之後，建奴形勢好了很多，已經很多年沒這麼搞了，沒想到現在又撕下了臉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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