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50章 虛實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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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大營中訓練的熱火朝天時，多爾袞穿著一身普通棉甲正駐馬在遼河邊觀察著對岸。
隻見遼河南岸營寨連綿、刁鬥森嚴，大齊的赤色盤龍旗獵獵飛揚，隱隱能聽到人喊馬嘶之聲，再遠處的析木城在晨光中化作一道剪影，就好似蹲伏在曠野上的巨獸，正靜靜凝視著對岸的清軍陣地。
身旁的羅洛宏憂心道：“近日探子來報，在山林裡發現了齊軍的蹤跡，數量還不少，雖然將其打退了，不過還是有些不安穩，那裡的已是遼河的儘頭……不會有齊軍從山裡繞過來吧？”
多爾袞聞言，又將頭轉向了東邊，那裡是一片丘陵地帶，秋色已經將山巒染成了金黃色，玉帶一樣的遼河穿行其中，大片的紅色樹木點綴其裡，在陽光的照射下，顯得異常鮮豔。
多爾袞緩緩搖頭，沉聲道：“不會，這一片山嶺崎嶇難行，根本不適合大部隊行軍，咱們又在關鍵處修了關隘，飛鳥難越，齊軍主力是過不來的，現在做出這些動作，不過是想分散我們注意力而已。”
“不怕一萬就怕萬一，要不然還是加派些人手吧。”
羅洛宏仍不放心，他在漠南已經被打怕了，隻覺的齊軍不但實力強悍，將領用兵也多不拘一格，常有意料之外的舉動。
多爾袞皺了皺眉，漠南一戰之後，他在明軍那裡多年積攢起的自信同樣消散的精光，但到底沒到杯弓蛇影的地步，更關鍵的是，他手中的實力不足，已經無法麵麵俱到。
漠南之戰是他力主發起的，為了打贏這一戰，他將自管的牛錄甲兵幾乎全都帶上了，大敗之後僅有數百人逃回，損失之大超乎想象。
即便他的牛錄是努爾哈赤留下的鑲黃旗老家底，實力比起別的兄弟雄厚很多，也禁不住這樣的死傷。
他後來輕易的被大玉兒和濟爾哈朗聯手奪了權柄，除了因為威望大跌外，也和本旗甲兵損傷太大息息相關，沒有了實力為底，自然就會受到別人拿捏。
就比如這次出兵，大玉兒和朝臣商量時，就完全沒問過他的意見。雖然知道大清已經沒有別路可走，可政治上和軍事上的無法自主，仍讓他心中憋了一口氣。
半晌之後，多爾袞才輕聲道：“齊軍有火炮為依托，直接過河的可能性遠遠超過了繞行大山，不用因此憂慮，現在真正危險的是軍心不穩。
齊軍的檄文在士卒中廣為流傳，雖然用嚴酷的軍法暫時震懾住了，可人心已散，一旦我們露出頹勢，很可能會出亂子。
所以現在最緊要的就是嚴防齊軍渡河，若有小股齊軍衝了過來，就要出動兵力堅決將之打退。”
羅洛宏憂心道：“現在不說齊軍的騎兵了，就是步兵也開始用自發火銃，此次來齊軍中，至少有三個師是整編的燧發槍兵，咱們鳥銃倒是不少，可燧發槍就少多了，打起來恐怕要吃虧。”
多爾袞瞟了羅洛宏一眼，心中有些不快，心想嶽托何等勇武精明的人，怎麼生出這個蠢貨。
他加重了語氣道：“咱們壘了胸牆和炮台，打起來是不吃虧的，就怕被他們一鼓作氣衝垮了，所以我才說要在其兵馬渡河時，堅決將其打退。
羅洛宏，你是鑲紅旗的旗主，怎麼能儘說些喪氣話，要是你這個當主子的都沒了信心，手下人會怎麼想？”
羅洛宏尷尬一笑，他知道自己不大成氣，也沒想過成為他阿瑪那樣的人，隻希望能做個富貴旗主，每日享受醇酒美人悠然度日，不過被多爾袞當麵訓斥，還是覺得有些掛不住臉。
他諾諾的說道：“我也是為了打好這一仗嘛，既然齊軍要渡河，那就肯定要選一處水流小的，咱們處在下遊，小心點總是沒錯。”
多爾袞皺起了眉頭，羅洛宏這笨蛋說了半天，就這一句話說到了點子上，可用兵之法從來都是虛虛實實，上遊的水流的確是大了點，但也沒到過不了河的程度。
而且齊軍這幾日試著從他們這裡攻了幾次，不過都是雷聲大雨點小，很有些吸引上遊兵馬前來支援的意思，可還是那句話，用兵之道虛虛實實，說不定這同樣是虛晃一槍。
實力不足的時候就是這樣，總是要被人牽著鼻子走，多爾袞心中歎了口氣，他總算是理解當初明軍的困境了，不是他們看不清局勢，而是手中無牌可打，唯一能做的也隻有被動防守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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