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74章 陰脈餘燼，骸骨走廊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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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淵深處的黑暗，不是普通的黑暗。
那是某種有質感的、會呼吸的、能吞噬光線的黑暗。陳垚手中握著的那枚熒光石，原本足以照亮三丈方圓，此刻卻隻能照出一尺不到的模糊光暈。光芒被黑暗壓製、壓縮、吞噬，如同陷入泥潭的掙紮者，徒勞地散發著最後一點餘溫。
他沿著通道向前走去。
腳下是堆積如山的骸骨，每走一步都發出“哢嚓哢嚓”的脆響。那些骸骨不知在這裡沉睡了多少年，早已腐朽得一觸即碎。碎裂後揚起的骨粉在空氣中飄散，混合著陰煞霧氣，形成一種詭異的暗紅色薄霧，吸入肺中帶來陣陣灼燒感。
陳垚屏住呼吸，將靈力運轉全身。
胸口的淨化符散發著微弱的淡金色光芒，在他體表形成一層薄薄的光罩。那些暗紅霧氣觸碰到光罩，發出“滋滋”的聲響，如同水滴落入滾油。每一息都在消耗符紙的能量。
【淨化符剩餘時間：27分鐘】
不到半個時辰。
陳垚加快腳步。
通道越來越寬，兩側的石雕越來越密集。那些三頭六臂的猙獰造物靜靜矗立在黑暗中，用空洞的眼窩注視著這個闖入者。有些石雕的底座上刻著古老的文字——天工坊的篆體，陳垚在資格賽戰場那座祭壇上見過。
【鎮煞第七衛，永鎮此門】
【鎮煞第九衛，死戰不退】
【鎮煞第三衛，以身殉道】
……
每一座石雕，都是一個鎮煞衛。
三千年前，他們活著走進這裡，用自己的生命和靈魂布下這座鎮淵大陣。三千年後，他們的肉身早已化為枯骨，但石雕依舊矗立，如同沉默的哨兵，繼續履行著永無止境的使命。
陳垚在一座石雕前停下腳步。
這座石雕比其他更高大，保存也更完整。它手持一柄巨大的石劍，劍尖刺入地麵，雙手交疊按在劍柄上。即使隻是石雕，也能感受到那股凜然的氣勢——那是真正的強者，在生前至少是築基期以上。
石雕的基座上，刻著比其他石雕更長的銘文：
【鎮煞首衛·墨淵】
【天工坊第七代首席鎮煞使，築基後期修為】
【率十一衛鎮守此淵，以身祭陣，永絕陰患】
【後世若有來者，當知此地凶險，非大毅力者不可入】
【若見源核，以雷霆擊之】
【切記，切記】
陳垚盯著那行“築基後期”的字樣，沉默片刻。
築基後期，以身祭陣，也隻能將源核封印，無法徹底淨化。
而他，隻是築基初期。
他收回目光，繼續向前。
走了約一炷香的時間，前方突然開闊。
通道到了儘頭。
眼前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腔，比之前落下的骨海大了十倍不止。穹頂高不見頂，四周岩壁向遠處延伸，看不到邊際。空腔中央，矗立著一座高達三十丈的巨型祭壇——與資格賽戰場那座一模一樣，但規模大了十倍。
祭壇由黑色的晶石砌成，表麵刻滿密密麻麻的符文。那些符文在緩慢流轉，每一次流轉都有暗紅色的光芒從祭壇深處透出，照亮周圍的黑暗。
祭壇周圍，跪著十二具巨大的骸骨。
每一具骸骨都高達三丈，身披殘破的戰甲，手握鏽蝕的兵器。他們跪在祭壇四周，頭顱低垂，仿佛在懺悔，又仿佛在祈禱。
鎮煞十二衛。
真正的骸骨。
陳垚走近最近的一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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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具骸骨的胸口插著一柄石劍，劍身從背後透出，將他釘在地上。骸骨的頭顱微微抬起，空洞的眼窩望著祭壇頂端的方向，仿佛死前最後一刻還在看著那個他們用命封印的東西。
陳垚單膝跪地，鄭重地叩首。
然後起身，向祭壇走去。
祭壇沒有台階，隻有一道陡峭的斜坡。斜坡上刻滿了符文，每一步踩上去都有暗紅色的光芒從腳下流過。陳垚小心翼翼地向上攀登，不敢觸碰任何多餘的符文——誰知道這些三千年的老東西，會不會還有殘存的機關。
三十丈高度，他爬了一炷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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