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80章 傳蔣瓛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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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元吉轉頭看去,信心滿滿怡然不懼,說道:“鬱尚書,請講!”
隻見鬱新上前,指了指那箱子之中的錢幣,說道:“既然造幣需要成本,何不將這造幣成本省下來,用作民生豈不妙哉,現在大明已經是銅銀寶鈔並行,民間已形成秩序,何須再造幣?”
“不錯!”鄭沂見到幫手來了,連忙附和道:“如今幣製早已成熟,何須再改,豈不勞民傷財,空耗國力!”
朱雄英坐在寶座上,往下看去,看向了老和尚,給老和尚使了兩個眼色,讓其趕緊下場,這麼慢吞吞的,什麼時候能論完。
姚廣孝暗中歎了口氣,沒辦法啊,勞碌命。隻見他站出來說道:“啟稟陛下,殿下,目前民間所用的銀錢,私下鑄造的很多,有些錢當中是七成銀,有些錢當中是八成,還有那沒心肝的,是六成!”
“這是什麼導致的呢,就是民間對銀子的使用,沒有一個統一的規範。民間交易之時,十分繁瑣,而新幣值可以避免這個問題。”
“而且,臣還聽聞,有些世家大戶,在地方上有銀莊,這銀莊收取銀子,有火耗這一說,也就是將銀子,鑄造成標準的官錠,會損失一部分,這一部分,就需要讓百姓來承擔。”
“火耗這個東西好啊,隻要涉及到銀錢,就說是火耗,那火耗到底是有多少呢,那就是隨便說了,說一分也是他,說二分也是他,銀元普及之後呢,將徹底杜絕火耗一說,這樣某些大族,某些職位,就不能謀求私利了啊。”
“鄭沂鄭大人,老衲...呃...在下記得,你就出身大族吧!鬱大人,您戶部是負責收稅是吧,你看看你看看,怪不得你們兩個最先反對呢!”
鄭沂頓時臉黑的跟鍋底一樣,鬱新也是臉色大變。
暗中罵道,這個老禿驢!
火耗這個東西,朱雄英在推行士紳一體納稅的時候,並沒有提出火耗歸公,因為火耗歸公的本質,還是剝削百姓,那是土匪流氓的做法,真正的做法,是沒有火耗。
不光是他們,下麵很多官員聽到這話,也開始躁動了起來,因為這是在公開戳他們的肺管子。
鬱新頓時怒道:“你懂什麼?損耗是在熔煉過程中必然會發生的事情,這點人儘皆知,你扯東拉西,想要說我戶部巧立名目的斂財,簡直是血口噴人。”
姚廣孝聞言,臉上卻不見絲毫怒意,反而微微頷首,語氣平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:“鬱大人此言差矣。老衲並非否認熔煉會有損耗,而是質疑這損耗的多寡由誰來定,又進了誰的口袋!百姓繳納賦稅,本是應儘之責,但若這‘火耗’成了無底洞,成了某些人中飽私囊的借口,那與橫征暴斂何異?
新鑄銀元,成色、重量皆有定規,一枚便是一枚,無需再稱,無需再驗,何來火耗之說?如此一來,百姓明明白白納稅,朝廷清清楚楚收稅,豈不是斬斷了這中間盤剝的黑手?”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台下神色各異的官員,繼續說道:“至於說民間已形成銅銀寶鈔並行的秩序,老衲敢問,這秩序之下,百姓是否真的便利?
一枚銀子,成色不同,價值便不同,交易之時,要稱重,要驗色,稍有不慎便會上當受騙。百姓買賣,每日為這碎銀的成色斤兩煩憂,耗費幾何?是否被不良商販欺詐?新幣通行,一幣一價,童叟無欺,這難道不是最大的民生福祉?”
姚廣孝的話,如同兩把尖刀,戳破了‘火耗’的貓膩,一把點明了舊幣製的弊端。
鄭沂在一旁氣得渾身發抖,卻一時想不出反駁的話來,畢竟姚廣孝所言,句句切中要害,皆是他們這些既得利益者不願麵對的事實。
朱標見時機差不多了,於是說道:“朕倒是認為,新幣改革利大於弊,還有誰有不同的意見?說一說!”
這個時候,其實就已經跟明顯了,皇帝和太子要推動新幣改革,除非是和自身利益強相關的,否則絕對不會在這個時候站出來。
但文臣之中還是站出來一人,此人正是初入朝堂不久的方孝孺,隻見他出列,拱手說道:
“陛下!太子殿下!臣反對!”
方孝孺這擲地有聲的話,說出來,讓滿殿反對派都看到了希望,都看著他,而且自身都做好了出列的準備。
朱雄英看了看,上前說道:“方學士,你因何而反對啊,你學富五車,名滿天下,利國利民之事也看不出嗎?”
方孝孺並沒有在意朱雄英那有些帶刺的話,而是拱手說道:“利國利民之事,臣當然認可,可禮法不可廢,臣認為,用帝王禦像一事,欠妥!”
“古往今來,可從未有過此等事。皇帝相貌,豈可讓人隨意窺視,議論,長此以往,失了敬畏之心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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